第五步时,他右臂的青铜纹路突然暴起。
机械境的弒仙齿轮虽已粉碎,但残留的法则正在与仙界排斥。
皮肤下浮现出细小的齿轮虚影,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初代天工阁主最后的馈赠。
玉像突然皱眉。
“有趣。”它放下酒杯,“这次带了点老鼠屎。”
陈景已衝到裂缝前。
透过逐渐闭合的缝隙,他看到令人窒息的景象。
诸天万界正在崩塌,无数小世界如气泡般破裂。
焚天界的永恆熔炉成了巨大火球,玄天宗的星斗大阵扭曲成麻状,而机械境
那座由齿轮构成的星球,正在被某种半透明的肉质包裹。
“你以为逃回去有用?”
玉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湿热的气息吹动陈景髮丝,“看看你的故乡。”
裂缝最后闭合前的瞬间,映出地球的惨状。
蔚蓝星球表面爬满血管状的纹路,南北极各睁开了只巨大的眼睛。
陈景的剑突然脱手坠向云海。
他怔怔站在原地,看著玉像用两根指甲捏起那柄剑,像摆弄玩具般轻轻一折。
青铜巨剑发出哀鸣,断口处喷出的不是金属碎屑,而是无数细小的光点。
每个光点里都蜷缩著个模糊人影,正是歷代反抗者的残念。
“你们总爱说薪火相传』。”
玉像將断剑拋入口中,咀嚼时溅出星火,“却忘了火终归要灭。”
云海开始沸腾。
那些偽装的仙气褪去华丽外衣,露出本质。
粘稠的、半透明的消化液。
倒悬仙山一个接一个融化,变成垂落的触鬚。
霓裳仙傀们跪拜在地,完美面容裂开,露出內里吸盘状的口器。
陈景突然笑了。
他摊开掌心,露出枚从黑莲上偷偷摘下的莲子。
莲子表面布满血丝,正在有规律地搏动。
玉像的笑容第一次僵住,因为那莲子中传来的波动,与它心臟跳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你错了。”陈景捏碎莲子,粘液顺著指缝滴落,“火確实会灭”
碎莲中迸发的不是光芒,而是一缕绝对黑暗。
这黑暗所到之处,仙界的偽装如褪色的画布般剥落。
玉像终於变色,因为它看清了那黑暗的本质——
某个比仙界更古老的存在的
飢饿感。
莲子碎裂的黑暗如墨汁般晕染开来,陈景的身影在玉像震怒的咆哮中坍缩成一点,瞬息间被黑暗吞没。
再睁眼时,他跌坐在一片青玉铺就的广场上。
四周云雾繚绕,远处亭台楼阁若隱若现,几个身著素白仙袍的身影正惊愕地望著他。
“又是个逃出来的?”
为首的女仙蹙眉,手中玉簫横在胸前,“从哪个消化池出来的?”
陈景咳出一口泛著金光的心血,抬头打量这群仙人。
他们衣袂飘飘,周身仙光清正,看似与下界传说中的逍遥真仙无异。
可细看之下,每个人的手腕都缠著半透明的丝线,丝线另一端隱入云端,不知通向何处。
“东天第七消化池。”陈景隨口胡诌,暗中调息。
他发现自己体內的混沌真元正在被某种规则压制,连脊柱上的道纹都黯淡了几分。
女仙闻言竟露出几分同情,玉簫轻轻一挥:“带他去净身,这身腥气別引来巡天傀。”
两个少年仙童上前搀扶,触碰到陈景的瞬间,他识海中的莲子残渣突然一跳。
这些仙童体內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元神,只是两具精巧的皮囊。
穿过九曲迴廊时,陈景窥见了这片仙域的真相。
看似祥和的云霞之下,漂浮著无数半透明的茧房。
每个茧中都蜷缩著一名仙人,胸口连接著乳白色管道,正將修为源源不断输往高处。
更远处有座断裂的虹桥,桥那头隱约可见狰狞的肉质壁垒在蠕动。
“別看了。”
女仙突然掐诀,云雾遮蔽了那些景象,“那是上仙们的饲灵壁,我们这些下等仙没资格靠近。”
她將陈景带至一处白玉汤池,池水清澈见底,却映不出人影。
“洗去身上消化液的气息,否则活不过三日。”
女仙压低声音,“最近三百年,能从消化池逃出来的不足十人,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汤池水面突然浮现漩涡,一张模糊的人脸挣扎著想要浮出。
女仙脸色大变,玉簫爆发出刺目青光將水面冻结。
“快洗!那是消化池的追索印记!”
陈景褪去染血的外袍,露出脊背上十二道轮迴道纹。
当他的肌肤触及池水时,水面冰层轰然炸裂,那张人脸发出悽厉尖叫:
“第十三”
女仙的玉簫应声而断。
她踉蹌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你身上带著什么?怎么会引来池灵显化?”
陈景沉入池底,任由刺骨的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