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一切又回到了掌控。
但他错了。
他低估了星火之力的顽固,低估了契约的诡异,更低估了陈景布局的深远。
星辉城內。
死寂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
昏迷的顾长渊手指动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剧痛和虚弱席捲全身,但更让他心悸的是脑海中多出的那些庞杂破碎的记忆片段——
那是他强行背负后又斩断的部分因果残留。
他踉蹌著爬起,看到旁边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的小满,心猛地一沉。
他衝到大殿门口,看向城外。
城池还活著,但仿佛失去了灵魂。
人们依旧活动,却少了那种精气神。
关於星辉契约,关於昨夜那场惨烈的尝试,他们似乎完全遗忘了。
失败了
巨大的失落感狠狠击中他。
但就在这时——
他眉心那沉寂的烙印,忽然极其轻微地温热了一下。
一道微弱到极致,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意念,直接在他心间响起:
“长渊!”
顾长渊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这声音!
师尊?!
“计划变更!”
“种子已播下!”
“唤醒『他们』!”
“北原冰窟,坐標”
一段复杂的空间坐標和几个陌生的名字,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意念隨即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顾长渊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
师尊!
还能沟通?!
虽然微弱到极致,但他確实还在!
而且!计划变更?
种子?
唤醒“他们”?
北原冰窟?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计划雏形,在他脑中炸开!
原来师尊从未將希望完全寄託於重塑自身!
他还有后手!
这所谓的失败,这沉重的代价,这全城的遗忘!
火许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为了麻痹皇城?
是为了掩盖真正的行动?
而自己和小满师叔,这背负了部分因果和记忆的人,就成了唯二的知情人,执行者?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猛地转身,冲回殿內,小心翼翼地將一丝精纯灵力渡入小满体內。
小满悠悠转醒,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被巨大的悲痛淹没:“长渊!我们!”
“师叔!”
顾长渊打断她,眼神灼灼,压低声音,快速將刚才接收到陈景意念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满听完,眼中的悲痛瞬间化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猛地坐起,抓住顾长渊的手臂:“真的?!景儿他!”
“千真万確!”
顾长渊重重点头,目光锐利如鹰,“师尊留下了新的指令,我们要立刻行动!”
“趁皇城以为我们彻底沉寂,趁所有人遗忘,暗中行动!”
他看向城外,看向北原的方向,眼中燃烧著孤注一掷的火焰。 “皇城以为他们贏了。”
“守墓人以为我们失败了。”
“但他们都不知道!”
顾长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星火,从未熄灭。”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燃烧。”
死寂笼罩星辉城。
遗忘如同灰霾,蒙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照常生活,却总觉得丟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
大殿內,小满悠悠转醒,剧痛和虚弱如潮水涌来,伴隨的是凝聚失败的巨大悲痛。
“长渊”她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我们没守住”
“师叔!”
顾长渊打断她,眼神灼亮逼人,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师尊刚传讯了。
计划有变。
种子已播下。
他让我们去北原冰窟,唤醒『他们』。”
他报出那个坐標和几个拗口的名字。
小满瞳孔骤缩,猛地抓住他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说什么?景儿还能传讯?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压过了悲痛。
“千真万確!”
顾长渊反手握住她,力道坚定,“虽然微弱,但绝对是师尊!”
“这遗忘,这沉寂,恐怕本就是计划一环!”
“为了瞒过皇城!现在我们就是唯一的知情人,必须行动!”
希望如同绝境中的毒刺,扎得人生疼,却又让人疯狂想要抓住。
小满呼吸急促,眼神剧烈闪烁,最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好!走!立刻走!”
她挣扎起身,不顾伤势。
“不能一起走。”
顾长渊异常冷静,“目標太大。”
“师叔你伤势重,留下坐镇,稳住局面,绝不能让人看出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