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永恆的修为在这里竟然如同儿戏。
不知过了多久。
他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海水是诡异的紫红色。
拍打著岸边漆黑的砂石。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新生交织的古怪气息。
“活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景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佝僂著背的老渔夫正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他。
老人手里提著盏锈跡斑斑的青铜灯。
灯芯燃烧著幽绿色的火焰。
陈景下意识地掐了个隱身诀。
却发现毫无反应。
老渔夫见状咧嘴笑了。
露出仅剩的三颗黄牙:“新来的都这样。
在这儿,什么神通法术都不好使。”
他晃了晃油灯:“除了这个。”
“这是哪里?”
陈景拍打著道袍上並不存在的沙子。
暗自运转“无”之道。
总算让体內有了一丝暖意。
老渔夫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木屋:“潮汐间隙。
掉进来的倒霉蛋都这么叫。”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进来吧,天快黑了。黑夜里的潮汐兽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木屋里堆满了稀奇古怪的漂流物,断裂的飞剑、破损的罗盘、甚至还有半截青铜傀儡的手臂。
陈景的目光被墙上掛著的一幅画吸引:
画中是棵参天巨树,树下站著个模糊的人影。
“三百年前有个和你一样装束的人留下的。”
老渔夫往壁炉里扔了块发光的紫色木头:“他说自己来自什么永恆仙盟?”
陈景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伸手想取下画。
却被老人拦住:“別急。
在这儿,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
幽绿的灯光映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先说说你怎么进来的?”
“为了救人。”
陈景简短回答。
目光扫过屋內每一件物品,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在角落的渔网里,他发现了一片熟悉的建木叶子——
正是当年他留给黑猫的那片。
老渔夫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那那是我最值钱的收藏品!十年前从一条潮汐兽肚子里剖出来的。”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带著这片叶子,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屋外突然传来诡异的嚎叫声。
像是千万个婴儿在同时啼哭。
老渔夫脸色大变。
急忙用渔网堵住窗户:“潮汐兽来了!今晚怎么这么早”
陈景走到窗前。
透过渔网的缝隙向外看。
紫红色的海面上。
无数黑影正蠕动著爬上岸。
它们没有固定形態。
时而像人,时而像兽。
全身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体。
“別看!”
老渔夫拽了他一把:“那些东西会模仿你记忆里的模样。”
话音未落。
木屋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黑衣少年跌了进来。
怀里紧紧抱著个发光的水晶球:“救救命”
他抬头看到陈景。
突然瞪大眼睛:“仙尊?!”
陈景愣住了。 少年长著一张和惊蛰一模一样的脸。
但眼神沧桑得不像个年轻人。
老渔夫却暴跳如雷:“又是你这个小偷!”
他举起鱼叉就要刺下。
陈景下意识地抬手。
一缕“无”之道的力量將鱼叉定在半空。
老人震惊地看著他:“你你怎么还能用神通?”
“仙尊,是我啊!”
少年急切地举起水晶球。
球內浮现出永恆仙盟的景象:“我是惊蛰不,我是惊蛰留在这里的一缕神识!当年您失踪后,我们找遍了”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声打断。
木屋的墙壁被撕开一个大洞。
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伸了进来。
爪子上流淌的黏液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完了完了”
老渔夫瘫坐在地:“都怪你们吵闹”
陈景將“无”之道运转到极致。
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青光。
他对著利爪轻轻一点。
黑色物质顿时如遇火的冰雪般消融。
屋外传来痛苦的嘶吼。
少年惊蛰趁机將水晶球塞到陈景手中:“拿著这个!它能指引您找到建木的种子!”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们都在等您回来…雪沅师姐的腿又断了…赵將军天天喝闷酒”
话未说完。
又一只利爪穿透屋顶抓下。
这次它变成了陈景熟悉的样子,是黑猫的爪子。
只是放大了千百倍,还滴著黑色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