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缓步上前,指尖刚触到门环,整座阁楼突然发出悦耳的鸣响,仿佛沉睡了万年的琴弦被重新拨动。
黑猫的尾巴僵在半空:“这里面”
阁楼门无声开启,映入眼帘的並非想像中的珍宝法器,而是一排排整齐的木架。
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器具。
缺口的陶碗,磨禿的毛笔,甚至还有几件打著补丁的粗布衣裳。
每件物品旁边都放著小小的玉简,记录著使用者的点滴往事。
镜湖居士颤抖著捧起一个粗糙的木杯:“这是道一时期的日常”
陈景拾起最近处的一枚玉简。
神识扫过,里面是一位名叫“清虚子”的道一修士的日记片段:
“今日为小师妹补了衣裳,针脚太丑被她笑话。修行千载,最难忘还是这般烟火气”
所有人都沉默了。
赵寒光挠挠被烧焦的头髮,突然笑出声:“所以那些道一境的大能,平时也跟我们一样会为针线活发愁?”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凝重的气氛骤然轻鬆起来。
玄黄界主摸著鬍子直点头:“难怪古籍说道一修士讲究『红尘炼心』,原来如此”
离开秘境时,夕阳已经西沉。
陈景独自走在返回永恆峰的小路上,手中把玩著那枚记载著清虚子日常的玉简。
黑猫难得安静地蹲在他肩头,银瞳映著天边的晚霞。
“仙尊!”惊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年轻的雷修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捧著个粗糙的陶罐。
“我、我们玄黄界的弟子们”
他紧张得语无伦次,“就是…想请您尝尝我们家乡的桃酿”
陶罐明显是新烧制的,釉色都不均匀,但里面飘出的酒香却格外清冽。
陈景接过陶罐,在惊蛰惊喜的目光中饮了一口。
滋味青涩,却带著说不出的温暖。
“很好。”他轻声道,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带你的师弟师妹们来见我,该教你们真正的控雷诀了。”
惊蛰呆立在原地,直到陈景走远才猛地跳起来,结果一脚踩空滚下了山坡。
黑猫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摇头:“这傻小子”
晨露未乾。
演武场上。
三十多名年轻修士整齐地站成方阵。
惊蛰站在最前排,不停地用袖子擦拭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他身后几个玄黄界的小修士正偷偷交换眼神,其中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摆,差点把整排人都带倒。
“站好。”
陈景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小动作瞬间凝固。
他今天换了一身素白道袍,袖口绣著建木的暗纹,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黑猫懒洋洋地趴在演武场边的古松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著树干。
“要我帮忙盯著吗?保证不挠谁的脸。”
它故意对著惊蛰的方向舔了舔爪子,嚇得年轻雷修一个激灵。
“今日教你们『引雷诀』基础。”
陈景抬手,一缕细如髮丝的电光在指尖跃动。
“不是九霄界那种声势浩大的雷法,而是” 他话音未落,惊蛰已经迫不及待地掐起法诀。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的闪电从天而降,把演武场边上的石灯笼劈成了齏粉。
年轻雷修自己也被反震力掀翻在地,头髮根根竖起,活像个刺蝟。
“而是精准控制。”
陈景面不改色地把后半句话说完。
黑猫已经笑得从树上滚了下来,银瞳里闪著幸灾乐祸的光。
雪沅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手里捧著记录玉简。
看到这一幕,她万年冰封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裂纹。
“需要加强结界吗?”
语气里带著难得的调侃。
陈景摇摇头,走到惊蛰面前蹲下:“知道错在哪吗?”
年轻雷修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弟、弟子太心急了”
“不。”
陈景指尖轻点他的眉心,“你太想『放雷』,而不是『引雷』。”
一缕温和的灵力流入惊蛰体內,年轻人突然瞪大眼睛——
他第一次感受到雷霆在经脉中流动的轨跡,如此清晰又如此驯服。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壮观!
三十多个年轻人同时尝试引雷,演武场上空顿时电闪雷鸣。
有个百界的小精嚇得直接钻进了地里,只留下两片叶子在外面瑟瑟发抖。
机械界的年轻修士最惨,身上的金属配件成了天然的引雷针,被电得哇哇直叫。
“停。”
陈景抬手,所有雷电瞬间凝固在半空,化作无数细小的电蛇游走不定,“看好了。”
他缓缓抬手,那些暴烈的电蛇立刻温顺地匯聚到掌心,渐渐凝成一朵晶莹的雷莲。
莲心处跳动的不是刺目的白光,而是柔和的青金色光芒。
“雷霆不只是毁灭。”
陈景轻声道,雷莲缓缓升空,在眾人头顶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