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穿麻衣的老者,面容普通得像田间老农。
可他眉心镶嵌著九枚旋转的星璇,每转动一圈就有大劫生灭。
老者弯腰捡起陈景掉落的长生道果,像把玩核桃般在掌心转动:“用我的种子种树?倒是聪明。”
陈景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能寿元无限。
那枚道果根本就是老者隨手丟弃的残渣,所谓长生不过是寄生在更高存在废弃物上的菌落。
老者突然抬脚轻跺。
已经崩塌的仙路碎片全部倒卷,化作锁链缠住三人。
赵寒光刚重组的身躯再度粉碎,这次连神魂都开始解体。
柳千机拼命掐诀,却发现推演出的所有未来都显示同一个结局。
形神俱灭。
“看你们挣扎的样子。”
老者轻笑,“像极了当年那些所谓的仙帝。”
他隨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里面涌出令陈景灵魂战慄的气息。
那是无数个被吞噬的宇宙残骸,每个残骸里都冻结著亿万万修士绝望的面容。
最深处隱约可见十二尊撑天拄地的雕像,形態与陈景有七分相似。
“第十二纪元的失败品。”
老者弹指击碎陈景的护体道韵,“你是第十三个。
陈景突然笑了。
他染血的右手按在胸口,那里有道果被取走后留下的空洞:“你怕了。”
老者转动星璇的动作微微一顿。
“若真视我为螻蚁,何必亲自出手?”
陈景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开始透明化,“你怕的不是我,而是那条真正的路”
虚空突然传来镜面破碎的声响。
老者猛地转头,发现那些被击碎的仙路碎片竟在自行重组,而且每块碎片里都映照出陈景的身影。
更可怕的是,所有时空投影都在同步结印。
抚琴仙子拨动无弦之琴,扛碑巨人书写无字之碑,青铜战船上的少年正將船桨插入虚无。
“放肆!”
老者第一次露出怒容。
他五指张开,诸天万界同时下起血雨。
每一滴雨都化作锁链,將正在重组的仙路重新打散。
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陈景彻底透明的身体突然穿过禁錮,一把抓住赵寒光与柳千机的残魂。
“记住这种感觉。”
老者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识海炸响,“这才是真正的仙威。”
他屈指轻弹。
陈景的脊柱寸寸断裂,赵寒光的神魂只剩一缕火苗,柳千机更是被碾成最基本的阴阳二气。
他们像垃圾般被扫出裂缝,坠向某个正在衰亡的荒芜世界。
在彻底昏迷前,陈景听到老者最后的嘲弄:“我在仙路尽头等你们第十三次轮迴的饲料。”
不知过了多久。
陈景醒来。
指尖陷入焦土,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沙砾上灼出青烟。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里还残留著仙路崩塌后的裂痕,像一道永不癒合的伤口横贯苍穹。
“老赵,还活著么?”
身旁那缕微弱的火苗晃了晃,传出赵寒光虚弱的咒骂:“他娘的那老东西抽走了我九成本源” 不远处漂浮的阴阳二气缓缓凝聚,勉强显出柳千机半透明的轮廓:“好消息是我们终於知道敌人是谁了。”
荒芜世界的风裹挟著灰烬掠过三人。
陈景脊柱断裂处开始生长出混沌光丝,这些光丝交织成新的骨骼,表面浮现出与原先截然不同的道纹。
他尝试运转无之真意,发现虽然长生道果被夺,但半步仙境的修为反而更加纯粹。
就像褪去了华丽外衣的利刃,露出最本质的锋芒。
“饲料?”
赵寒光的火苗突然暴涨,化作人形虚影,“老子烧了他的饲料仓!”
柳千机却盯著陈景新生的脊骨:“你的道变了。”
確实变了。
原先流转在陈景体內的混沌气息,此刻化作最朴素的透明流光。
他伸手触碰地面,方圆万里的荒芜突然焕发生机。
不是创造,而是让“死亡”这个概念暂时退场。
“那老东西说漏了嘴。”
陈景擦去嘴角血跡,“他需要轮迴,需要饲料,说明所谓的仙也会饿。”
天穹裂痕突然闪过一道暗芒。
三人同时抬头,看到有星光穿透裂缝洒落。
那不是普通的星辰光辉,而是一个个被標记的世界坐標。
最明亮的七处光点隱约组成勺形,柳千机残缺的推演能力立刻辨认出:“北斗是反抗者的印记!”
赵寒光突然剧烈闪烁:“等等,你们看裂缝边缘!”
细微的金色纹路正在裂痕周围蔓延,像某种自我修復的机制。
更惊人的是,这些纹路与陈景新生脊骨上的道纹有八成相似。
“原来如此”
陈景突然笑了,“他打碎仙路时,反而把『路』的种子撒遍了诸天。”
柳千机的虚影开始急速推演,阴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