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带着和白鲸别无二致的绝望和挣扎。
“你知道吗?我们这一行,心里都清楚,和这些聪明的可怕的大家伙打交道,尤其是在它们情绪明显不对劲的时候我们其实就是在赌。”
“赌它们哪怕被伤害、被囚禁、被逼到极限,骨子里还是存着那一点点不忍心伤害人类的、属于它们自己的温柔。”
“今天,我赌赢了。”
驯兽师说着“赢了”,脸上却毫无喜色,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
“威利它最后还是选择把我托上来,它没有真的杀我。”
可是她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也利用了威利的善良。
威利,正是那头白鲸的名字。
不止是威利,还有很多其他动物,它们本该生活在深海,或者是潦阔的森林。
可人类为了一己私欲,把它们囚禁在这里,把它们当作赚钱的工具,并以此取乐。
它们在这生活得太压抑。
它们痛苦,绝望,却无力反抗。
而且纵使人类做到如此地步,面对眼前的“仇敌”,白鲸还是无法摆脱善良的本性,一次又一次地选择放过她
说完,驯兽师看向孟九笙,泪眼朦胧:“你说威利它们会死,为什么会死?”
孟九笙语气中透着惋惜和怜悯:“我不了解鲸鱼,不清楚具体是用什么方式,我只看得出来,它们是死于自杀。”
“自杀”
驯兽师忍不住苦笑出声。
“我见过的,在我上次工作的水族馆,他们说那只海豚自主关闭了呼吸系统。”
这该是经历过怎样的痛苦和折磨,才会让一只动物选择自杀
驯兽师抬头看向孟九笙,泪眼朦胧,一片迷茫:“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她已经在闲遐时间尽力陪伴威利,陪它聊天,陪它玩耍,喂它喜欢吃的食物。
只是为了威利能在这方寸之间尽可能地开心快乐一点。
可是到头来,好象一切都是无用功。
她谁都拯救不了
孟九笙看得出来,这位驯兽师有着异于常人的共情能力。
白鲸痛苦,她亦是如此。
思考片刻,孟九笙说道:“如果你相信我,那三只白鲸的事,交给我。”
“你?”驯兽师不解,“你要怎么做?”
孟九笙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的动物,但我可以答应你,我会把威利它们放回大海。”
而且有的动物已经习惯了人类的喂养,再放归原始森林反而更不好生存。
驯兽师呆愣在原地。
把三个庞然大物放归大海?
这可是个大工程,而且馆长不会同意的
她要怎么做?
孟九笙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我。”
驯兽师半知不解地点头。
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相信
告别了驯兽师,孟九笙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水族馆。
回到车上,傅觉夏喃喃地说:“妈妈,再也不看动物表演。”
傅今年激活车子,驶入车流:“恩,抵制动物表演。”
虽然他们的力量微弱,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参天之木,始于毫末。
假以时日,积少成多,总可以改变某些现状
孟九笙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世界依旧有它的冰冷与不公,巨轮转向也总是缓慢而艰难。
正因如此,才要依靠所有人的努力,努力让它变得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