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笙调用最后的灵力,确认连横已彻底湮灭,那几个孩子的生魂危机也已解除,这才心神一松。
接下来。
是那个云嫚,和微生间墨。
——
另外一边。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某座庭院中的石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映照着假山流水与摇曳的竹影,一切如常的静谧雅致。
夜风带着竹叶的清新缓缓拂过,带来短暂的宁和。
云嫚正独自坐在庭院一角的八角凉亭内。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脸上褪去了妆容修饰,露出了精致素净的五官。
近日来,她重伤未愈,只能躲在家里调养生息。
然而,就在她心神渐入空明之时。
毫无征兆地,一阵尖锐的悸痛,猛地从她灵魂深处炸开。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一种维系着某种纽带的弦,骤然崩断
“呃!”
云嫚闷哼一声,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或冷意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连横
死了?
云嫚僵坐在石凳上,维持着调息的姿势,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
不是受伤,不是被困,是彻彻底底的消亡
这个认知,就象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入云嫚本该麻木的心湖。
她甚至没有立刻感到悲伤或愤怒,只是有些怔然,有些不真实感。
那个总是带着病态笑容,喜欢挑衅,喜欢嘲讽她的人。
就这么没了?
不可能的
连横那家伙,保命手段不少,性子又狡诈如狐,怎么可能
云嫚猛地站起身,石凳因她突兀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衫和气息,身形已如一道轻烟般掠过庭院,径直来到位于庭院深处的书房。
“主人。”
门内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微生间墨那永远慵懒,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进。”
云嫚推门而入。
书房内,微生间墨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古籍。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衬得他侧脸线条温润如玉,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主人”
云嫚站在书案前,声音有些干涩,她努力想保持平日的冷静,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却出卖了她:“连横他”
“我知道了。”
微生间墨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并未从书卷上移开:“气息消散,灵印溃灭,他死了。”
如此轻描淡写。
云嫚胸口一窒,一股混合着愤怒,不解与悲凉的情绪冲上头顶,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是孟九笙干的?”
微生间墨几不可察地点头:“应该是。”
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又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笃定。
“主人,我要杀了她!”
云嫚的话冲口而出,裹胁着她此刻所有的恨意与杀机。
她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微生间墨面前,表露出与平日恭顺冷静截然不同的的愤怒。
然而换来的,却是后者冰冷的否决。
“不许。”
微生间墨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将手中的书卷轻轻翻过一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简短的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寰的馀地。
云嫚握紧拳头,语气中满是不甘:“主人,她杀了连横,您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微生间墨终于抬起了眼。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深不见底,看着情绪激动的云嫚,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在乎?”
微生间墨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修行之路,本就遍布荆棘,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陨落,死亡,是常态,也是必然。”
连横学艺不精,心性有缺,又急于求成,擅自行动,落得这个结局,并不意外。
他的语气理智得近乎残酷。
“可是”云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可是连横毕竟追随主人多年。
就算是一条狗,养了这么久,总该生出几分感情
主人,是不是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他们对于主人来说,到底算什么
云嫚想问,却不敢问。
“没有可是。”
微生间墨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清淅地映出了云嫚苍白而激动的脸。
“云嫚,别忘了,你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是我给了你们重生的机会。”
“重活一世,你竟然还会如此天真幼稚,带着这些无用的情绪?”
微生间墨放下手中的书卷,双手交叠置于案上,“我给予你们庇护,给予你们资源,给你们通往更高处的可能与指引。”
“这已经是我的‘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