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毛病。”
孟九笙看着眼前言行诡谲,思维跳跃的连横,给出了最直接、也最忠实的评价。
连横扯动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委屈:“真伤人。”
他仿佛真的因为这句评价而感到难过,但那双眸子里,却依旧闪铄着亢奋与探究的光。
孟九笙对他的“埋怨”视而不见,也懒得再去分析他那复杂难明的心理。
周身的灵力开始悄然升腾,一股浩然中正的气息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驱散周遭愈发粘稠的阴邪之气。
断岳毫在她掌中微颤,笔尖流淌出的金色光芒带着一种涤荡污浊,镇压邪祟的煌煌之威。
孟九笙的声音清淅响起,不再带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决心。
“上次一别后,我就暗暗发誓,再见面,我绝不会给你们任何逃脱的机会。”
连横故意过滤掉了她话语中的肃杀与决绝,只捕捉到了某个他感兴趣的点。
“真的?你事后有想过我?”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仿佛要确认什么,脸上扬起一个近乎甜腻的笑容。
“没想到,你对我也挺执着的嘛。”
连横将执着二字咬得有些暧昧,彻底歪曲了孟九笙话里的意思。
孟九笙望着他近乎病态的神色,心知再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她不再言语,只是将手中的断岳毫缓缓抬起,笔尖直指连横,以及他手中那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漆黑罗盘。
金光炽盛,战意凛然。
连横看出孟九笙眼底的杀意,低笑一声,将手中罗盘高高托起。
“刚好让你见识一下,我养伤期间的成果。”
“幽泉聚魄,万鬼朝宗!启!”
他厉声喝出咒言,罗盘血光大放。
连横吟吟笑出声:“这三个小东西的魂魄,可是难得的纯阴引子,用来做我幽魂锁进阶的祭品再合适不过。”
“你救了他们的肉身,可惜,他们的魂,我要定了。”
孟九笙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以及罗盘中那三缕孩童生魂投影。
她认出了这件邪器,正是连横与白凌交手时,用的那条锁链的本体内核。
他在以活人生魂祭炼邪器,提升自身修为。
此等行径,天理不容!
“以无辜孩童的生魂祭器,你就不怕遭天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孟九笙的声音在阴风中响起,不含丝毫温度。
“天谴?”
连横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眸中满是不屑与疯狂。
“孟九笙,不得不说,你有时候天真的可爱。”
她们这样的人,总是喜欢拿天谴和报应吓唬人。
殊不知,这“天”早就变了。
连横歪着头:“孟九笙,上次有那条白蛇帮你,让你侥幸占了点便宜,今天,我好好陪你玩。”
“你的魂魄和灵力,可比这三个小东西滋补多了。”
他突然萌生出新的想法:“你不收我,我收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连横动了。
他没有使用上次那柄需要时间凝聚的幽魂锁实体,而是直接将手中的罗盘向空中一抛。
罗盘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漆黑法轮,悬浮于他头顶。
法轮之上,密密麻麻的邪异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无数恶鬼从中发出凄厉的尖啸,凝作汹涌澎湃的鬼气。
“万鬼噬魂!敕!”
连横双手结印,厉声大喝。
法轮剧震,狰狞的鬼影从符文中尖啸涌出。
这些鬼影不是落雁湖那些水鬼可比,它们形态更加殷实,怨气冲天。
显然是被连横以邪法常年拘役,炼化的厉鬼凶魄。
鬼影铺天盖地,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与撕裂一切的恶意,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整个楼顶淹没,朝着孟九笙狂涌而去。
鬼啸之声震耳欲聋,直透神魂!
与此同时,连横本人也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隐入漫天鬼影之中,伺机而动。
他的气息与鬼影融为一体,难以捉摸。
面对比厉无生更为凶险,更为阴毒的攻势,孟九笙眼中寒芒暴涨。
连横怕是倾尽了全力,想要一举将她灭杀于此,同时掠夺那些孩子的生魂。
断岳毫已然在手,笔尖金芒吞吐,驱散着迫近的森森鬼气。
“乾坤朗朗,邪祟匿形!浩然正气,诛邪破妄!”
孟九笙清叱一声,不退反进,一步踏出。
脚下竟隐隐有金色的八卦虚影一闪而逝。
她手中断岳毫挥洒,不再是单一的符咒,而是凌空书写出一篇简短却蕴含着至刚至正的古老箴言。
金色的文本在她周身盘旋飞舞,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与黑色鬼潮轰然对撞。
这时,罗盘表面的符文疯狂游动,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数倍的煞气轰然爆发。
不再是零散的鬼影,而是漫天鬼气直接在破旧的大楼里汇聚,显化,逐渐形成了一片模糊的黑暗领域。
领域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魂魄面孔,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