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笙站在昏暗的卧室门口,目光沉静地扫过床上蜷缩的女孩。
书桌上正放着那块色彩斑驳,散发着不祥阴气的鹅卵石。
她没有贸然踏入房间,而是反手轻轻将房门虚掩,隔断了身后晓雯母亲焦急又恐惧的视线。
“小姑娘,我女儿她”女人在门外压着声音问。
“别进来,也别大声说话。”孟九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在外面等。”
房间里,只剩下孟九笙和床上无知无觉,仿佛被某种东西占据意识的晓雯,以及那块作为媒介的石头。
孟九笙从灰布包里取出一小截色泽暗沉,隐隐散发清洌香气的柏木,指尖灵力一催,柏木无火自燃,升起一缕笔直而极细的青烟。
这是定魂香,有安神固魄,暂时隔绝内外阴气干扰之效。
青烟袅袅,在房间内弥散开来,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似乎被稍稍驱散了一些。
孟九笙这才缓步走入房间。
她步伐很轻,没有先靠近床铺,而是走向书桌,目光落在那块鹅卵石上。
离得近了,那石头上缠绕的阴气更显清淅。
如同有生命的黑色细丝,微微蠕动,甚至能隐约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流呜咽又似女子低泣的声音。
“喂,里面的”
孟九笙刚想说里面的“人”,但仔细一想,这么说好象不合适,于是把这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借石栖身,扰人安宁,想干什么?”
女人就在门口,她听不见石头发出的声音,只看到孟九笙在“自言自语”,不由得心里一惊。
面对这种神叨叨的情形,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可就在这时,石头上的阴气骤然一滞,随即剧烈翻腾起来。
那低泣声变成了尖锐的嘶鸣,一股冰寒刺骨的怨念猛地扩散开来,房间温度骤降,窗帘无风自动。
女人浑身一阵颤栗,不禁寒毛倒竖。
“小姑娘,这是什么情况?”
太吓人了。
孟九笙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床上的晓雯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眸中一片浑浊的惨白,没有丝毫属于少女的神采,只有无尽的怨恨与冰冷。
她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关节僵硬的姿势缓缓坐起,头颈呈九十度扭转,死死盯着孟九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多管闲事”
嘶哑怪异的声音从晓雯口中挤出,声调扭曲,完全不是她本人的嗓音。
“她拿了我的东西陪我”
果然是湖中溺亡者的残魂水鬼,借由被带离水域的附着物为凭,缠上了带走它的人,意图拉人作替身或单纯发泄怨气。
听到陌生的嗓音从自己女儿嘴里发出来,女人顿觉后背直冒冷汗。
只是这次,她没有再出言打扰孟九笙和那“人”的对话。
“东西?”
孟九笙目光扫过那块石头:“这石头生于湖岸,并非你生前所有,你滞留水域,是心有执念未消,还是遭难横死,不甘离去?”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果你有所求,可以说来听听,我或许能助你解脱,何必害及无辜生人?”
“解脱?”
附身晓雯的阴灵发出断续的尖笑,充满讽刺与绝望。
“水好冷好黑”
“没人救我,他们都该死,有人陪我,我就不冷了”
孟九笙静静听着这充满偏执与痛苦的控诉,眼中并无波澜,只是待其话音稍歇,才平静开口。
“滞留阳世,害人性命,只会加深你的罪孽,让你沉沦更深,永世不得超脱,我可以帮你,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入轮回,得新生。不需要拉替死鬼。”
晓雯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表情,“不!凭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不甘与愤怒。
“凭什么他们就能活在阳光底下,有家人疼爱,有未来可期,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凭什么只有我,要在那漆黑冰冷的湖底忍受数十年的折磨?!”
“他们当时都在岸上,看着我沉下去看着我死”
怨气如同沸腾的黑水,在晓雯周身翻涌。
“所以她也应该下来,体验一下我经受的痛苦,这样才公平。”
孟九笙的视线从“晓雯”那张布满扭曲神情的脸上掠过,突然有个疑问。
“那你是怎么死的?是谁见死不救?”
“晓雯”脸上怨毒的神情骤然一僵,那浑浊的白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与混乱。
仿佛被这个问题触及了某个模糊或被刻意掩盖的局域。
她用力摇头,似乎想甩开那种不适的茫然感,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怨恨淹没。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好冷!好黑!我要她来陪我!必须有人来陪我!!”
“如果你想多管闲事,那你,也一起死!”
“嗬嗬,死吧,全都死吧”
“晓雯”逐渐陷入疯魔。
孟九笙见状目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