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别羽疑惑之际,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轰响。
刹那间,整个山洞剧烈震颤,碎石簌簌坠落。
岩洞中的小动物惊慌失措,四散逃开。
孟别羽和山神同时仰头望去,只见一道堪堪接住狐狸妈妈,可另外一边却已无暇顾及。
危急关头,孟别羽使出全身力气一跃而起,伸手将小狐狸揽入怀中。
“砰!”
巨大的惯性让他重重摔在地上,接连翻滚数圈才止住去势。
碎石划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可他却将小狐狸护得严严实实。
孟别羽看向小狐狸,见它毫发无伤,才总算松了口气。
“呜”
雪团般的小狐狸缩在孟别羽怀中,发出嘤嘤的鸣叫,一双眼睛灵动无比。
山神带着母狐缓缓落在孟别羽身旁。
当看到孩子安然无恙时,母狐眼中泛起莹润的光。
山神甚感欣慰:“年轻人,多谢你。”
孟别羽摇摇头:“不客气。”
说起来,还是他把魈鬼引来的
话虽如此,狐狸妈妈还是伏起前爪,向孟别羽行了一个郑重的礼,似乎是在表示感谢。
孟别羽神色一怔,真切地感受到了万物有灵。
“吼——”
山魈的嘶吼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而山神安置好狐狸母女,便提气而起,迎上了它的攻势。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招招致命。
当初,五通神合力才将山神重伤,如今他神力恢复,又有护身符的加持,山魈自然不是对手,所以很快就节节败退,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山魈退无可退,便打算殊死一搏,只是不等它有所动作,山神已经手持法杖,欺身上前。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法杖绽放出耀眼的光辉,瞬间将山魈吞噬。
“啊——”
山魈剧烈挣扎,庞大的身躯却在金光中寸寸剥落。
直至它彻底烟消云散,山神才收起法杖,缓步走到了孟别羽面前。
“年轻人,我送你上去。”
“好。”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孟九笙素手轻抬,断岳的笔锋稳稳抵在管家咽喉三寸之处。
“你那两个兄弟呢?”
她月白裙裾在风中翻飞,如玉的面容显得愈发清冷。
管家扯出古怪的笑:“难道,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你的哥哥吗?”
孟九笙云淡风轻:“他没事,我感觉得出来。”
管家收起笑意,眼神阴狠:“你到底是什么人?”
孟九笙负手而立:“说了你又不认识。”
她手腕一翻,断岳在掌中转了个圈:“你要是不说,我就送你下去见阎王。”
管家闻言仰天大笑:“无知小儿,吾等是神,阎王他可不敢收。”
孟九笙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你们这种品德败坏的恶鬼,也好意思自诩神明?神可不会滥杀无辜。”
“哈哈!”管家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亏你还是修行之人,想法居然如此可笑。”
“神明执掌天道,安排天地万物生老病死,命好的寿终正寝,倒楣者英年早逝。”
“神一直在杀人,只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美名其曰是命数,而不象我们这么直接罢了。”
孟九笙静立风中,眸中星辉明灭不定。
管家见状,喉间溢出几声冷笑:“人间所谓的天灾,什么地震、台风、水患、瘟疫等等,哪个不是天道削减凡间种族数量的手段?”
“实话告诉你,每当人类的数量过多,他们就会安排一场重大灾难,大肆屠戮,要说滥杀无辜,天上那些,可比我们狠辣百倍。”
孟九笙眸光飘远,竟觉得这个魑鬼说得有道理。
见她有所动摇,魑鬼又道:“包括我们五通神的存在,又何尝不是天道允许。”
“你说我们作恶多端,那数百年间,天道是看不见吗?”
孟九笙收回思绪,眼中闪过诧异。
“你的意思是,天道有意纵容。”
魑鬼一副‘你才明白’的眼神。
“由我们来杀人,也是天道控制人口数量的一种方式,不止是我们,这世间万千邪修、妖魔,哪个不是天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养的?”
“不可能。”孟九笙厉声否认。
天道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魑鬼笑得肩膀直抖。
“那我问你,世人为何常常把‘天道不公’挂在嘴边。”
孟九笙想了想:“因为人心贪念无穷,天道又岂能事事遂人所愿。”
再者,世间有万物,总会有遗漏。
魑鬼摇摇头,灰白的瞳孔中泛起诡异的怜悯。
“你的想法太天真,天道早已崩坏,掌握它的神明更是”
“咔嚓——”
一道惊雷突然撕裂夜空,打断了魑鬼的话。
它仰头望天,裂开的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
“你看,他们又要杀人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