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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那饱含痛苦与自责的低语时隔多年再次清晰地回荡在空气中(4 / 15)

夜风中沙沙作响的老槐树。虬结的枝干,粗壮的树干,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原来原来它就是这样诞生的?在烈焰焚村的炼狱之夜,由曾祖父亲手种下?

“然后呢?”林陌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然后”李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鬼子鬼子发现他了!子弹子弹嗖嗖地飞!守业叔他抱着那刚栽下去的小树苗,就地一滚滚进了滚进了你家院子角落那个地窖!就是就是后来你爹放农具的那个地窖!”

林陌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谷仓角落那个黑黢黢的入口。那个他小时候觉得阴森、父亲却总说冬暖夏凉的地窖!原来,它曾是曾祖父的避难所!

“俺爹说,守业叔滚进去后,鬼子追到地窖口,往里打枪,扔火把可那地窖口小,里面好像还挺深,鬼子折腾了一阵,火越烧越大,他们怕被火烧着,就撤了”李婶喘了口气,仿佛当年的惊险让她此刻仍心有余悸,“后来后来火灭了,鬼子也走了。俺爹他们才敢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村子村子已经没了,到处都是焦黑的木头和和没埋的人”

她的声音低下去,陷入痛苦的沉默。过了许久,她才又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第二天天蒙蒙亮,俺爹壮着胆子,摸到地窖口他听见听见里面有动静!是是小娃娃的哭声!还有守业叔在说话!”

林陌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俺爹赶紧扒拉开堵在窖口的烧焦木头和灰土守业叔他抱着个襁褓,坐在窖底。他脸上、身上全是黑灰,棉袄烧焦了一大片,肩膀那儿还在渗血”李婶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敬畏,“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怀里那个小娃娃,就是你爷爷,刚满月没多久,饿得直哭”

谷仓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老槐树在风中的呜咽,仿佛穿越时空的悲鸣。

“俺爹想下去扶他,守业叔却摆了摆手。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娃娃”李婶深吸一口气,模仿着那个遥远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娃儿,别怕。’守业叔说,‘你看,咱家的地契,在这儿呢。’”

李婶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照片上曾祖父那件破旧棉袄的胸口位置。“俺爹看见,守业叔的棉袄里面靠近心口的地方,鼓鼓囊囊的,缝着东西!他当时就用烧焦的手指,指着自己心口,对着你爷爷说”

“‘只要树活着,’守业叔的声音不大,可俺爹说,那声音像是钉进了地里,‘家就在。’”

“只要树活着,家就在。”

这七个字,如同七记沉重的鼓点,狠狠敲在林陌的心上。他猛地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照片。照片上,曾祖父林守业站在冲天烈焰前,身形瘦削却如标枪般挺直。他的棉袄破旧,沾满烟灰,但胸口的位置,似乎真的微微隆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洪流瞬间冲垮了林陌心中那堵由拆迁款和城市生活筑起的冰冷堤坝。酸楚、震撼、羞愧、还有某种沉甸甸的、血脉相连的悸动,汹涌澎湃地席卷了他。他仿佛透过泛黄的相纸,看到了那个寒冬的深夜:烈焰舔舐着村庄,子弹在耳边呼啸,曾祖父抱着襁褓中的祖父和那棵象征希望的树苗,滚入黑暗的地窖。在绝望的深渊里,他用烧焦的手指护住缝在胸口的祖传地契,对着啼哭的婴孩,许下了一个家族最沉重的诺言。

指尖传来相纸粗粝的触感,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灼热和地窖的阴冷。林陌的视线模糊了,他仿佛不是在看一张照片,而是被猛地拽入了那个时空——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热浪灼烤着他的皮肤,耳边是木料爆裂的噼啪声和远处模糊的惨叫。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不是来自腊月的风,而是源于骨髓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林陌悚然一惊,低头看去——是血。他刚才攥拳太用力,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深深的月牙痕,渗出了血珠。一滴殷红的血,正正滴落在照片上曾祖父林守业挺立的胸膛上,那微微隆起的、缝着地契的位置。

血珠迅速在泛黄的相纸上洇开一小团暗红,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诡异的花。

就在这一刹那,林陌眼前猛地一黑!

所有的声音——李婶压抑的啜泣、窗外老槐树的呜咽、远处若有若无的犬吠——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撕裂一切的爆炸声!巨大的气浪将他狠狠掀飞,灼热的气流裹挟着呛人的硝烟和尘土劈头盖脸砸来!

“轰——!!!”

身体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林陌痛苦地蜷缩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他挣扎着抬起头,试图看清周围。

浓烟滚滚,遮天蔽月。视线所及,尽是跳动的、贪婪的橘红色火焰!火焰吞噬着熟悉的房屋轮廓——那不是他记忆中的老宅,而是更古老、更简陋的土坯房和茅草顶。木头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房梁在烈焰中扭曲、断裂、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木头燃烧的烟味,还有一种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跑啊!快跑!”

“娘——!”

“鬼子来了!跟他们拼了!”

凄厉的哭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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