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深夜,聂氏药行密室。
聂小凤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七份毒物样本,还有一份刚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七个死者,都是城西贫民区的百姓,互不相识,生活轨迹毫无交集。唯一的共同点是——死前三天,都曾在城东“广济堂”领过免费的“防疫汤”。
广济堂,周世昌的产业。
“周世昌…”聂小凤指尖轻叩桌面。
她以为这老狐狸会先观望,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手了,还和史谋遁联手。
“少主。”聂忠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查到了。广济堂的坐堂大夫,是孙不二的记名弟子。孙不二本人…三天前进了周府,至今未出。”
毒手药王孙不二。
原来是他。
“孙不二现在何处?”
“还在周府。”聂忠低声道,“周家守卫森严,咱们的人进不去。”
“进不去,就让他出来。”聂小凤站起身,“告诉周世昌,明日午时,我在药行设宴,请他务必赏光。若他不来…”
她走到窗边,望向周府方向:
“我就把他儿子周文轩,在金陵养外室、生私生子的事,告诉他那位出身河东柳家的正妻。”
聂忠倒吸一口凉气。
周文轩是周世昌的独子,娶了河东柳家的嫡女。柳家是武林世家,最重门风。这事若捅出去…
“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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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周世昌果然来了。
不只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个干瘦的老者,三角眼,鹰钩鼻,手指枯瘦如鸡爪,指甲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毒手药王,孙不二。
“聂大夫,久仰。”周世昌笑容和蔼,仿佛真是来赴宴的。
聂小凤也笑:“周会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这位是…”
“老朽孙不二。”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听闻聂大夫医术高明,特来讨教。”
“讨教不敢。”聂小凤抬手,“请坐。”
宴席摆开,酒过三巡,周世昌终于切入正题:
“聂大夫,昨日之事,周某听说了。死了七人,实在令人痛心。不知聂大夫可查出什么?”
聂小凤放下酒杯:“查出了一点。”
“哦?愿闻其详。”
“死者都中了一种毒,叫七绝散。”聂小凤看着孙不二,“此毒乃魔教秘传,失传已久。能配出此毒的人,天下不超过三个。”
孙不二眼神一闪。
“巧的是,”聂小凤继续道,“这三个人里,有一个就在苏州。”
周世昌笑容不变:“聂大夫是说…”
“我说什么不重要。”聂小凤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重要的是,我这里有一份解药。”
她将瓷瓶放在桌上:
“七绝散的解药。”
孙不二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七绝散无解!”
“以前没有,”聂小凤淡淡道,“现在有了。”
她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孙不二一闻,瞳孔骤缩——这味道,确实能克制七绝散的毒性!
“聂大夫想如何?”周世昌沉声道。
“很简单。”聂小凤将瓷瓶推到他面前,“这瓶解药,送给周会长。条件是——”
“第一,孙不二离开苏州,永不再回。”
“第二,广济堂并入聂氏药行,按我的规矩来。”
“第三,”她抬眼,直视周世昌,“从今往后,江南药材商会会长,换人。”
周世昌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聂大夫,胃口太大,容易撑死。”
“撑不死。”聂小凤又取出一封信,“周会长不妨先看看这个。”
周世昌接过信,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起来。
信上是他儿子周文轩与金陵外室的往来情书,还有私生子的生辰八字。更致命的是,后面附了一份账目——周家三代以来,所有见不得光的买卖。
“这些…你从哪弄来的?”他声音发颤。
“周会长以为呢?”聂小凤微笑,“您藏在书房密室第三层暗格里的东西,保存得真好。”
周世昌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书房密室,第三层暗格…那是连他儿子都不知道的地方!
这女子…到底是人是鬼?
“周会长可以考虑考虑。”聂小凤起身,“不过要快,我耐心有限。明日此时,若得不到答复…”
她没说完,但周世昌懂了。
要么交出一切,要么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老朽…明白了。”周世昌缓缓起身,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明日此时,会给聂大夫一个交代。”
他带着孙不二,踉跄离去。
聂忠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问:“少主,他们会就范吗?”
“周世昌会。”聂小凤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那孙不二…”
“他?”聂小凤冷笑,“孙不二活不过三天。”
“什么?”
“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