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陈天相为她而死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师兄,”她的声音缓和了些,“我离开哀牢山,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想再活在别人的定义里。”
她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
“魔种也好,圣女之女也罢,那是我的出身,不是我的选择。这一生,我想走自己的路。”
陈天相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变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那份决绝和从容,熟悉的是…她眼中那份对命运的不甘,其实从未变过。
“师傅很生气。”他最终道,“他让我找到你,立刻传信给他。”
“那师兄打算怎么做?”聂小凤抬眼看他。
陈天相苦笑:“我不知道。”
一边是师命,一边是…内心深处的某种直觉,告诉他师妹或许没有错。
“师兄可以慢慢想。”聂小凤起身,“不过眼下,瘟疫肆虐,百姓需要大夫。师兄若愿意,可以留下来帮忙。若不愿意,也请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不要阻止我。”
她转身要走。
“师妹!”陈天相叫住她。
聂小凤回头。
“那张治瘟疫的方子…”陈天相迟疑道,“是师傅的‘清瘟散’吗?”
聂小凤眼神微动:“师兄看出来了?”
“我见过师傅研究那方子,只是还未完善。”陈天相看着她,“你怎么会有完整的方子?而且…似乎还做了改良?”
空气突然安静。
月光下,两人对视。
聂小凤知道,这个问题避不过去。罗玄的医道造诣独步天下,他未完成的方子,突然被一个叛逃的弟子完善,任谁都会起疑。
但她早有准备。
“师傅书房里,有一卷《华佗遗方》残卷。”聂小凤缓缓道,“最后一页,记载了一个古方,与清瘟散有七成相似。我结合师傅的研究,加上自己的理解,做了调整。”
这话半真半假。
《华佗遗方》残卷确实存在,也确实在罗玄书房。但前世是十年后,罗玄才从中悟出完整的清瘟散。
这一世,她只是“提前”了而已。
陈天相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深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混乱——该信师傅,还是该信眼前这个救人的师妹?
“我先留下来帮忙。”他最终道,“至于师傅那边…我会如实禀报,但不会透露你的具体位置。”
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聂小凤点点头:“多谢师兄。”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陈天相这一关,暂时过了。
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