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子夜,月黑风高。
聂小凤最后一次检查行囊:三本手抄秘籍,七瓶顶级丹药,十三张银票,那卷羊皮纸,以及…母亲留下的龙舌剑。
她换上夜行衣,如鬼魅般飘出房门。
丹房内,罗玄正在闭关。
聂小凤在门前静立片刻,取出一支细长竹管,插入门缝。
竹管内,是她特制的“七日醉”。
烟雾袅袅散入。
片刻后,门内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推门而入。
罗玄倒在蒲团上,双目紧闭。月光照着他霜白的须发,竟显出几分苍老脆弱。
聂小凤蹲下身,看着他沉睡的脸。
前世雨夜他暴怒的面容、石室中他冷漠的眼神、最后时刻他僵在半空的手…交错闪过。
她缓缓抬手。
指尖悬在他咽喉上方。
“罗玄,”她低语,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我不杀你。”
“因为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你珍视的一切——你的清誉,你的道统,你的正道,还有你这副高高在上的圣人皮囊——”
“是怎样被我,一寸一寸,碾成齑粉。”
她起身,再不看他,径直走向暗门。
取走所有秘籍、丹药、珍稀药材图谱,以及三件信物:玄玉令、天机符、龙舌剑。
剑身幽蓝,在月光下流转着妖异光泽。
聂小凤握住剑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仿佛血脉相连。
“母亲,”她低喃,“这一世,我会让聂家的名字,不再是魔教的代名词。”
“我会让它,成为这江湖…唯一的法则。”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牢笼,决然转身,没入沉沉夜色。
下山的路,她走得极快。
所过之处,撒下特制药粉,抹去所有痕迹。
山脚下,她换上一身寻常布衣,将龙舌剑用粗布包裹,扮作投亲的孤女,混入商队。
哀牢山在晨雾中渐渐消失。
聂小凤掀开车帘,望向渐亮的天际。
朝阳初升,金光破云。
忘川渡。
名字起得凄冷,地方更是荒凉。渡口早已废弃,只剩几艘破船歪斜在岸边,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在秋风中瑟瑟作响。
聂小凤站在渡口石碑前,指尖拂过斑驳的“忘川”二字。
前世,她是在十年后才找到这里的。那时聂家旧部已凋零大半,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见到龙舌剑时跪地痛哭的场景,她至今记得。
这一世,她提前了八年。
“什么人?”芦苇丛中传来警惕的低喝。
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钻出来,手中握着生锈的刀剑。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狰狞可怖。
聂小凤认得他。
聂忠,聂家旧部护卫长,前世为她挡了七剑而死。
“聂忠。”她开口,声音平静。
独眼老者浑身一震,独眼中射出精光:“你…你是谁?怎知老朽名讳?”
聂小凤不语,只是缓缓解开肩上粗布包裹。
幽蓝剑身映着夕阳余晖,龙纹蜿蜒,剑格处一枚血色宝石宛如龙睛。
“龙…龙舌剑!”聂忠踉跄后退一步,另外两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聂家圣女信物…”聂忠独眼中涌出浑浊的泪,“老朽…老朽等了十八年啊!”
他扑通跪下,以额触地:“属下聂忠,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另两人伏地不起。
聂小凤扶起聂忠。老人的手在颤抖,刀疤扭曲的脸上老泪纵横。
“忠叔,”她轻声道,用的是前世从未用过的称呼,“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只这一句,聂忠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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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渡往西三里,有个隐蔽的山谷,谷中散落着几十间简陋木屋。
这就是聂家残部最后的栖身之地。
聂小凤走进山谷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老人、妇人、孩童,以及那些伤残的汉子,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她手中的龙舌剑,看着她那张与聂媚娘七分相似的脸。
“是大小姐的女儿…”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上前,想要触摸她的衣袖,却又缩回手,“真像…真像圣女当年…”
“少主!”一个断臂汉子单膝跪地,“聂武愿效死力!”
“聂家军残部,愿为少主效死!”
跪倒的人越来越多,声音汇聚成浪。
聂小凤环视着这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残缺却燃烧着仇恨火焰的脸。前世她来得太晚,这些人大多已死在正道的围剿中。这一世…
“都起来。”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不必再跪。”
众人怔住。
“聂家不是谁的奴仆,”聂小凤缓缓走上高处,龙舌剑斜指夕阳,“你们是我聂小凤的族人,是我未来霸业的基石。”
“我要带你们离开这荒山野岭,要给你们锦衣玉食,要让聂家的名字,重新响彻江湖——”
“但不是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