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打算让他做什么?”
“翰林院修撰,或者国子监博士。”赵祯道,“他年轻,又有才学,正适合这些清要职位。”
张妼晗心中一动:“那公主的侍读”
“自然还是他。”赵祯笑道,“他做官也不耽误教导公主。况且,有他在公主身边,朕也放心。”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张妼晗抬眼看他,赵祯眼中带着笑意,显然已看出她对梁怀吉和徽柔的打算。
“官家”她有些窘迫。
“朕知道你的心思。”赵祯握住她的手,“徽柔那孩子不容易,若真能得个如意郎君,朕也高兴。
怀吉那孩子朕看着不错。”
张妼晗眼眶一热。
前世官家逼徽柔嫁李玮时,虽然她不喜欢徽柔,但是看着官家拿尚公主厚待自己的母家,内心也是觉得他狠心的。
如今才明白,他不是不疼女儿,是前朝后宫压力太大,他也有不得已。这一世,她暗中周旋,改变了李家命运,也改变了徽柔的命运。
“谢官家。”她轻声道。
“谢什么。”赵祯搂住她,“你是真心为徽柔好,朕知道。”
夜深了,张妼晗去看三个女儿。孩子们都睡了,玥儿抱着新得的布娃娃,瑶瑶蜷成一小团,幼悟睡得最安稳。
她轻轻给她们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了许久。
前世她三个女儿都没能长大,这一世,她们都在,都好好的。
徽柔的悲剧也能避免。
官家待她真心,孩子们平安。
这就够了。
不,还不够。
她要看着玥儿长大,看着瑶瑶出嫁,看着幼悟健健康康。
她要陪着官家,看他少些烦忧,多些笑容。
次日,张妼晗去坤宁殿理事时,曹皇后提起了春闱的事。
“今岁春闱在三月,梁怀吉可要下场?”曹皇后问。
“他年纪还小,妾想着再等三年。”张妼晗道,“多读些书,打好底子。”
曹皇后点头:“也是,他才十六,不急。不过”她顿了顿,“本宫听说,有些朝臣对梁怀吉常出入宫禁颇有微词。虽说是公主侍读,但毕竟男女有别。”
张妼晗心头一紧:“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没什么意思。”曹皇后看着她,“只是提醒你,人言可畏。你如今是副后,更该谨慎些。”
“妾明白。”张妼晗行礼,“妾会注意。”
回到昭阳殿,她思量许久。曹皇后说得对,梁怀吉和徽柔如今都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朝夕相处。得想个法子,既让他们能见面,又不至于惹人非议。
她让兰儿去请梁怀吉来。少年很快来了,恭敬行礼。
“怀吉,你如今是举人,又是公主侍读,该注意些分寸。”张妼晗直言不讳,“往后与公主相处,需有第三人在场,不可独处。”
梁怀吉脸一红,低头道:“臣明白。”
“本宫不是不信你。”张妼晗放缓语气,“是这宫里人多口杂,不得不防。你真心待公主好,本宫知道。但真心,也得在规矩里。”
“臣谨记娘娘教诲。”
“去吧。”张妼晗摆手,“好生读书,三年后考进士,到时候本宫自有安排。”
梁怀吉眼中闪过坚定:“臣定不负娘娘期望。”
人走了,张妼晗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为徽柔铺路,也在为梁怀吉铺路。
这条路不好走,但她相信,只要两人真心相待,总能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