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寻常的退热方子。她知道徽柔这病不是普通风寒,是心气郁结——定是又有人在她面前提了李玮的婚事。
她转身对曹皇后道:“娘娘,妾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妾将公主接到昭阳殿照料几日?妾那儿清净,适合养病。”
曹皇后一愣:“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张妼晗跪下,“娘娘,公主是官家最疼爱的女儿,若有个好歹……妾在昭阳殿亲自照料,定让她好起来。”
曹皇后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她叹了口气:“罢了,你去跟官家说吧。若官家准了,本宫没意见。”
赵祯果然准了。徽柔被移到了昭阳殿偏殿,张妼晗亲自守着。她让太医换了方子,添了几味疏肝解郁的药。又让梁怀吉每日来陪徽柔说说话,读读书。
徽柔烧得糊涂时,会抓着张妼晗的手喊“娘”。张妼晗心头发酸,轻轻拍着她:“不怕,我在这儿。”
三天后,徽柔的烧退了。她醒来时,看见张妼晗坐在床边打盹,眼圈乌青。
“张娘子……”她轻声唤。
张妼晗惊醒,忙探她额头:“醒了?可还难受?”
徽柔摇头:“不难受了。是您一直守着我么?”
“嗯。”张妼晗扶她坐起,喂她喝水,“以后不舒服要早说,别硬撑。”
徽柔低头:“我怕……怕爹爹担心,怕娘娘说我娇气。”
“生病了就该说,不叫娇气。”张妼晗摸摸她的头,“你是公主,但也只是个小姑娘。小姑娘生病了,就该有人疼。”
徽柔眼圈红了,靠在她怀里:“张娘子,您对我真好。”
张妼晗搂着她,心中酸涩。前世她若肯对徽柔好一点,或许后来就不会……
“公主记住,”她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顾着自己。你好了,官家才好,娘娘才好,所有疼你的人才好。”
徽柔似懂非懂地点头。
又养了几日,徽柔彻底好了。赵祯来看她,小姑娘扑进他怀里撒娇。赵祯抱着女儿,对张妼晗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张妼晗笑,“公主好了,比什么都强。”
徽柔回庆宁宫那日,拉着张妼晗的手不肯放。张妼晗蹲下身:“公主以后常来,玥儿和瑶瑶都喜欢你。”
“我一定来。”徽柔用力点头。
梁怀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张妼晗对他招招手:“怀吉,好生照顾公主。”
“臣遵命。”梁怀吉躬身。
人走了。张妼晗站在殿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兰儿轻声问:“贵妃为何对福康公主这般好?”
张妼晗没回答。她转身回殿,抱起正在玩布老虎的玥儿。
有些事,不必说。做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