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出了她早已想好的方案:“我会立刻安排,送可云去最好的西式疗养院,找最好的洋大夫给她看病,所有费用,陆家一力承担。在那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她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治疗。”
李正德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王雪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你们一家,必须立刻离开上海!永远不要再回来!更不能对任何人再提起尔豪和可云的半个字!我会给你们一笔足够你们在他乡安身立命的钱,足够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们李家与陆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这条件,冷酷,却也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既能保住尔豪的名声和前途,也确实给了李家一条活路。
李正德愣住了,脸上血色尽褪。离开上海?永远不再回来?断绝所有关系?这……
“不……不行……九夫人,上海是我们的根啊……”他下意识地抗拒。
“根?”王雪琴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是等着可云疯疯癫癫的事情传遍上海,让你们李家彻底沦为笑柄的根?还是等着尔豪身败名裂,司令雷霆震怒,到时候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根?!”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带着冰冷的杀意:“李正德,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给你们李家最后一条活路!要么,拿着钱,带着你女儿远远地走,治好病,安安稳稳过后半生!要么,就留在这里,等着给你女儿收尸,然后看着你们全家怎么被彻底碾碎!”
强大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威胁,让李正德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他想起陆振华的狠厉,想起王雪琴的手段,想起女儿那疯癫的模样……除了接受,他还有第二条路吗?
他瘫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老泪纵横,最终,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破碎绝望:“……一切……但凭九夫人安排……”
王雪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很好,识时务。
“起来吧。”她声音恢复平淡,“回去收拾东西,看好可云。今天天黑之前,会有人来接你们,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记住我的话,管好你们的嘴,否则……”
“不敢……再也不敢了……”李正德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背影佝偻得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处理完李正德,王雪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转身,正准备去安排后续事宜,一个佣人却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九夫人!不好了!依萍小姐她……她听到偏厅的动静,好像……好像猜到了一些……脸色很不好看地回房了!”
王雪琴心里猛地一沉!
依萍听到了?听到了多少?关于尔豪和可云的龌龊事?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陆家就是一个藏污纳垢、冰冷无情的地方?会不会因此更加抗拒她这个“生母”?
不行!绝不能让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冰冻!
王雪琴立刻快步上楼,来到依萍房门外。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王雪琴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许多,轻轻推门而入。
只见依萍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身来,脸色苍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失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哀。
“你……你们……”依萍的声音颤抖着,指着门外的方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所谓的“家”,“尔豪……他对可云……你们竟然……竟然想用钱把他们打发走?!那是活生生的人啊!是一条命啊!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这么残忍?!”
她的质问,如同带着血的鞭子,抽打在王雪琴心上。
王雪琴看着女儿那充满正义感和失望的眼睛,知道此刻任何狡辩和掩饰都是徒劳。她关上房门,一步步走向依萍,脸上不再是平时的精明算计,而是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沉重的疲惫和……无可奈何的痛苦。
“依萍……我的孩子……”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这次有几分是真),“你以为妈妈愿意这样做吗?你以为妈妈的心就不是肉长的吗?看到可云那个样子,妈妈难道不痛吗?不难过吗?!”
她捂住胸口,眼泪说流就流,演技瞬间上线,且情真意切(至少听起来是):“可是……可是妈妈能怎么办?!尔豪再混蛋,他也是你的哥哥!是我身上掉下来的另一块肉啊!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身败名裂,一辈子毁于一旦吗?!”
她抓住依萍冰凉的手,泪水涟涟地看着她:“是!我们是用了钱!我们是手段不光彩!我们是想把事情压下去!我们冷血!我们残忍!可是依萍……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对’和‘错’两个字来说清楚的!有时候……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去保护我们想要保护的人!哪怕……哪怕因此要背负全天下的骂名!哪怕因此要被自己良心的谴责日夜煎熬!”
她声泪俱下,几乎泣不成声:“妈妈知道你正义,你好恶分明,你看不惯这些肮脏的事情!妈妈何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