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看向安欣的眼神越发柔和。他注意到安欣给大家分豆浆时,会细心地把上面漂浮的豆皮撇到一边;吃油条时,会用小碟子接着,生怕碎屑掉得到处都是。这些细微处的教养和体贴,让他觉得无比受用,比看任何文艺演出都来得心动。
安欣则一直微微低着头,很少主动说话。她能感受到江德福那灼热的目光,像阳光一样烤得她脸颊发烫。她小口喝着豆浆,那温热的、带着豆香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似乎无法温暖她心底那一片冰冷的角落。她偶尔抬头,会撞上江德福来不及躲闪的、满是欣赏和欢喜的眼神,那眼神纯粹而直接,让她心慌意乱,又有一丝莫名的、难以言喻的酸楚。
安杰匆匆吃了几口,就借口不舒服回了房间。她实在受不了饭桌上那种氛围,尤其是看到江德福对着姐姐那副“傻乎乎”的样子。
饭后,安泰坚持要送江德福出去。在门口,安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诚恳说:“江团长,不瞒您说,我家小杰那个丫头,被我们惯坏了,性子倔,怕是……不太懂事。倒是欣欣,您也看到了,性子柔和,知冷知热。要是……要是您觉得欣欣更合眼缘,我们做家长的,也是乐见其成的。”
江德福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黝黑的脸庞都泛起了红光。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安泰同志!您……您说的是真的?安欣同志她……她真好!俺……我是粗人,不会说话,但俺是真心……真心觉得安欣同志好!只要她……她不嫌弃俺……”
安泰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他拍了拍江德福的肩膀:“江团长放心,欣欣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她之前有些心事,可能需要点时间。您多包容。”
“一定!一定!”江德福用力点头,像接到了最重要的军令。
送走江德福,安泰回到屋里,看见安欣正在默默收拾碗筷,动作轻柔,背影单薄。他叹了口气,心中那份愧疚又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为家庭找到出路的如释重负。
安欣把碗筷拿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碗碟,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知道,从大哥对江德福说出那番话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只见了两次面、带着豆浆油条来献殷勤的军官,紧紧地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