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叫花子,好像病了?”
“是啊,听说上吐下泻的,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活该!谁让他那么横,抢东西还动刀子,冲撞了咱们格格!”
“另一个不怎么吭声的小子,倒是偶尔能拿到崔嬷嬷让送的吃食,就是性子独,从不跟别人一块。”
“听说姓周?唉,也是个苦命的……”
病了?上吐下泻?佟毓婉指尖微微一颤。是崔嬷嬷动手了吗?用的是最寻常不过、也不会引人怀疑的方式。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对于福根那般心思歹毒、前世造下无数孽障的人,她生不出半分怜悯。这只是提前剪除一个祸害,避免他日后顶替黎绍峰,掀起无数风浪,害得黎家骨肉分离,更一次次陷害霆琛和自己。
又过了两日,一个小丫鬟低声传来消息:“格格,后巷那个讨厌的叫福根,没啦!”
“没了?”佟毓婉正在练字,笔尖一顿。
“嗯,听说是病重,昨晚悄没声息地就没了。早上被收尸的拉走了。”小丫鬟语气平常,在这年头,死个乞儿如同死只蚂蚁。
佟毓婉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临帖,只是笔下力道,略重了几分。
最大的隐患之一,解决了。无声无息,合乎这个时代的规则。
她心头一松,随即又绷紧。接下来,是周鸣昌。
对付周鸣昌,不能像对付福根那样简单。他是霆琛的父亲,是周家的男主人,哪怕再不堪,他的“意外”也必须更加周密,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更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霆琛头上,甚至牵连佟家。
她需要机会,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关将近,佟府上下忙碌起来。佟毓婉一边扮演着乖巧伶俐的小格格,一边暗中留意着一切与周家相关的信息。
她偶尔能“偶遇”被崔嬷嬷派去给周霆琛送食物的下人,旁敲侧击地问几句。得知他依旧沉默,偶尔接受食物,但从不与人交流,更多时候是看不到人影,不知在何处谋生。那枚玉锁,也从未见他佩戴过。
佟毓婉并不气馁。她了解他,现在的他,如同受伤的幼兽,敏感又警惕,绝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她有的是耐心。
转机出现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
叶赫那拉氏劝道:“罢了,跟那等浑人计较什么,日后远着些便是。”
佟毓婉站在门外,心头猛地一跳。
周鸣昌!赌钱!
一个恶毒又完美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知道阿玛书房里有个锁着的抽屉,里面除了重要文件,还有一些特殊“礼物”——那是官场上、商场上逢迎之人送的,有些是助兴的“仙丹”,有些则是……掺了东西的烟膏。阿玛为人正派,从不碰这些,但又不好直接扔掉得罪人,便一直锁着,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若是……若是周鸣昌“意外”地得到了其中一种,并且过量服用了呢?
佟毓婉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渗出细汗。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但她必须做。
她耐心等到夜深人静,府里守岁的人都歇下了。她悄悄爬起,像只小猫一样溜出房间。她记得阿玛书房窗户有一扇插销坏了,一直没来得及修。
寒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她小心翼翼地从那扇窗户爬进了书房。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她摸到书桌旁,用一根偷偷藏起来的细铁丝,凭着前世的记忆和技巧,笨拙却坚定地捣鼓着那个锁眼。
“咔哒”一声轻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佟毓婉屏住呼吸,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几个精致的瓷瓶和小巧的锦盒。她辨认了一下,拿起其中一个贴着红色标签、装着深褐色膏状物的小瓷瓶。她记得前世无意中听阿玛和心腹管家提过,这玩意药性极烈,沾上就很难戒掉,过量便会……她迅速将小瓷瓶揣进怀里,又将抽屉恢复原状,锁好,然后顺着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她的心跳如擂鼓。
第二天,她让云香偷偷去找了一个经常在佟府后门收潲水、人又极其老实胆小的小工,许了他一块不小的银元子,让他去给周家的下人递句话——自然是模仿某个看不惯周鸣昌的赌场伙计的口吻,说是“周爷上次落下的好东西,特意给您送来了,用了能转运”,指名是给周鸣昌的。
那小工只当是富人家之间的寻常往来,哪敢多问,照着做了。
周家败落,下人也没几个,门禁疏松得很。东西很容易就到了周鸣昌手里。
一个正沉迷赌博和酒精、渴求时来运转的烂人,怎么会拒绝这种“好东西”?
消息传来得很快。
不过三四天功夫,就听说周鸣昌得了“好货”,关起门来享受,醉生梦死。
又过了七八日,周家传出消息,周老爷“病”了,病得很重,呕泻不止,浑身瘫软,医生来了都摇头,说是“恶疾缠身,油尽灯枯之兆”。
没有人怀疑。周鸣昌本就酗酒赌博,身子早被掏空了。如今不过是得了点“助兴”的东西,自己不知节制,用量过度,生生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