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方设下的激将法,就等着自己这边先动手。
一旦发生肢体冲突,对方立刻就能把视频掐头去尾地放到网上,标题恐怕就是“某市领导机场嚣张跋扈,纵容司机殴打守法商人”。
到时候即便澄清也惹一身腥,舆论上会陷入极大被动,看来吴建华也不是个傻子啊。
柳江河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明显了一些,他对着怒气冲冲的吴建华说道:“呵呵,吴总,大家开个玩笑嘛,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
我刚才说的,可都是基于事实的关心和建议,没有一句假话啊。”
随即,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严肃而正式,目光直视吴建华,问道:“不过吴总,你刚才说的这笔账迟早要算,还有你手下这位朋友说的要把我废在这儿
这些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吴建华先生对我的人身威胁?
如果接下来,我在果城市,或者在任何地方,出了任何意外情况,我是不是有理由第一个怀疑你,并且只能找你负责了?”
说完,不等吴建华反应,柳江河从容地拿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
在吴建华面前晃了晃,然后拇指在屏幕上轻点,打开了音频播放软件,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扬声器里,立刻清晰地传出了刚才吴建华那带着怒气的声音:“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跟你算清楚!咱们走着瞧!”
以及他手下那跟班嚣张的叫骂:“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废在这儿!”
吴建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惊愕、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柳江河看似随意摆弄手机,竟然是在录音!
柳江河看着吴建华骤变的脸色,故作惊讶地“哎呀”了一声,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说道:“吴总,真不好意思,你看,我这刚换了部新手机,功能还不太熟悉。
刚才不小心可能碰错了地方,不知道怎么就把录音功能给打开了。
你别说,这新手机的录音效果还真不错,挺清晰的,连背景音都录得清清楚楚。”
他这话说得极其诚恳,仿佛真的是无心之举,但配合着他此刻从容淡定的表情,任谁都知道这绝对是早有准备的反制。
吴建华心里此刻简直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气得差点吐血。
他原本的计划,确实是挑衅柳江河,最好是激怒柳江河或者他身边的人先动手。
然后让自己人拍下视频,回头剪辑一下放到网上去,哪怕不能对柳江河造成实质伤害,也能恶心他一下,泼点脏水,制造点舆论麻烦。
哪曾想,柳江河根本不吃这一套,冷静得像块石头,反击的话语犀利又合规。
反而是自己和手下刚才气急败坏之下说的话,被对方录了个正着!
那些话,尤其是手下那句废了你,在公开场合,对着一位在职的市领导说出来,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柳江河要是真把这段录音交上去,或者放到更正式的场合。
那就不再是简单的口角,而是赤裸裸的威胁恐吓领导干部。
这个帽子扣下来,就算他有高家庇护,也会惹上大麻烦,甚至可能再次被请进去喝茶。
在当下的社会环境和政治生态里,一个商人公开威胁一位官员。
很容易被解读为对体制、对规则的挑衅,那将触动一个更庞大群体的敏感神经。
到时候,高家恐怕也未必愿意,或者有能力,再为他擦这个屁股。
他这次急匆匆赶往京都,本就是去向高家“负荆请罪”的。他之前鲁莽的行动严重破坏了高家在果城的布局,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还把高家也拖下了水。
为了捞他出来,高家肯定动用了不少资源,付出了代价。
他这次去,少不了要被狠狠训斥,甚至要割让出不少核心利益作为补偿,资产缩水一大截是必然的。
这一切,在他心里,都是柳江河害的。
在机场这里,众目睽睽,他当然不可能对柳江河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本想占点口头便宜,顺便埋个舆论钉子,结果便宜没占到,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录下了把柄。
面子已经丢了不少,再纠缠下去恐怕损失更大。
吴建华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恶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听起来像是场面话。
实则暗藏威胁的狠话:“呵呵,柳书记真是会说笑,手段也高明。
只是啊,我劝柳书记一句,做人做事,也不能太高调。
太出风头了,容易水土不服,你说是不是?果城市的挨着大江,水深着呢,柳书记可要保重身体。”
柳江河闻言,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淡淡的微笑,语气平和却针锋相对地回应道:“吴总这句话,我也原样送还给你。做人,确实不能太高调,更不能太嚣张。
古话说得好,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有些人就像那秋后的蚂蚱,自以为还能蹦跶几天,可往往蹦得越高。
到时候摔得可就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