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艘贼船!
细看之下,萧何的脑门上已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喉咙滚动,拱手抱拳,颤颤巍巍道:“公子”
扶苏瞥了他一眼,大手一摆,“船已经开了,下不去了。”
萧何,“”
瞧得他那窘迫的模样,扶苏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萧何一撅屁股,扶苏就能猜出他嘴型。
此时此刻,萧何只能在内心中疯狂咆哮:萧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萧何
扶苏指着羌氐,转回话题,“既然父皇和王贲打算打全局,咱们也要帮帮场子。”
张良闻言皱眉,大哥给羌氐提供武器,这怎么看也不象是帮忙,反倒象是大哥心怀不轨。
萧何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怯生生道:“公子,莫不是也想打全局?”
扶苏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得不错。”
“咱们目前虽有三十万兵马,可过一段时间,咱们就要扩军,要兵马越多越好。”
“因为咱们一定要抢在王贲消灭夜郎前,灭掉匈奴。”
“这样才能抢占先机。”
“这下,你该意识到,后勤保障有多重要了吧。”
听着扶苏的话,张良双眼一转,“大哥之所以要给羌氐提供武器,是把羌氐当成了一道屏障?”
“一道拦在匈奴和夜郎中间的屏障?”
扶苏点头,张子房不愧是未来谋圣,所思之深,所思之远,名不虚传。
一听张良的这番话,萧何似乎也想通了,既然上了船,下不去,不如一条道走到黑。
萧何拱手,“公子,在下确有请求。”
扶苏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其实扶苏不怕萧何提要求,只要他提出要求,就说明他有想法。
而在什么时候采纳萧何的要求,就需要把握时机了。
扶苏要的,就是萧何发自内心的归顺。
这样一来,他的要求,就可以适当满足,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扶苏颔首,“说来听听。”
萧何叹息一声,拱手沉声道:“启禀公子,在下需要一些好手,一些脑子活络且擅于经商的好手。”
“最好”
说到这儿,萧何有些难为情,可他还是继续说了出来,“最好有些家资。”
扶苏微微一笑,朝着张良抛去一个眼神。
张良心领神会,嘴角上扬,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走出房间。
片刻后,有几人跟在张良身后,走了回来。
正是中阳县的世家贵族。
陈修远,邹康林,梅云峰,孙金烨,蔡诗琪。
其中陈修远年纪最大,已过半百。
当走进房间的几人瞧见正笑意盈盈看着他们的扶苏时,皆心头一震!
这位杀神,咋突然来了?!
还是蔡诗琪硬着头皮,先行两步上前,拱手躬敬道:“小人见过公子。”
扶苏颔首回礼,“蔡家主,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啊。”
对于扶苏的客套,蔡诗琪只能连连拱手。
其馀四位家主,只得拱手,却并未说话。
因为当初,是蔡诗琪主动向扶苏低头的,所以,要说能与公子说上话的,当蔡诗琪莫属。
“诸位。”
扶苏的目光从五人脸上来回扫视着,同时轻叩桌面。
嗒——嗒——嗒——!
这声音就象叩在他们心门上一样,让他们愈发难受。
片刻后,瞧得五人脸色难看至极,扶苏这才缓缓开口,“几位家主,砖窑的收益,可还满意?”
听得此话,五人连连点头。
当时是蔡诗琪率先向扶苏示好,所以蔡氏独占县西官窑的两成利润,馀下四家平分县东官窑的两成利润。
可即便是这不起眼儿的两成利润,早已让蔡氏把当初投资的本金收了回来。
馀下四家的本金,也回收得差不多了。
中阳县的所有男丁都添加了烧窑,因此每座官窑每日可烧制红砖十万块。
两座官窑每天可产二十万块红砖,这还不包括额外生产的水泥。
张良知道大哥要建城,无论每天烧制多少红砖、生产多少水泥,都不够用。
所以,张良派人去紧邻的几个县张贴告示,凡肯来中阳县干活的人,待遇与中阳县百姓相同,官府还为他们提供住宿。
最开始所有人都不相信,因为大秦官服除了会征发徭役外,基本不干什么正事。
最后还是几个穷困潦倒的老者,带着第一桶金回家,并说出中阳县那优厚的待遇后,百姓才渐渐相信。
这下,络绎不绝的男丁从各个县、各个村涌入中阳县。
如今的中阳县,人口足有万馀,红砖和水泥的产量也随着人手的增多翻了数倍。
即使这样,红砖和水泥仍不够用。
没办法,张良只能下令,放缓中阳县建城的进度,全力供给上郡。
而红砖和水泥的销售,张良是按照扶苏的思路,将期货卖给肤施县的几位巨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