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案牍,可不得了。
扶苏把竹简递给一旁的蒙恬,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听见,“蒙将军,看看这个。”
蒙恬接过,就着摇曳的烛火,扫过上面这令人心悸的文本!
异光石、鬼火、毒烟、空洞、鬼神壁画、崩塌掩埋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竹简的手背,青筋隆起,指关节因用力而变得发白。
饶是他这半生历经沙场,见过无数尸山血海,也被这简牍中透露出的诡异,震得心头一凛。
这绝非寻常矿难记载!
扶苏瞧见他那满脸震惊,“此物非同小可,将军务必收好,且不能把上面的内容告知他人。”
蒙恬点头,可他眼里满是惊疑,“公子,这蒙特内哥罗”
扶苏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此事暂且按下,容后再议,先离开此地。”
将竹简重新卷好,蒙恬贴身收藏。
走出案牍库时,那老吏依旧在门口晒太阳。
扶苏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言语。
离开郡守府,扶苏没有继续在肤施县逗留。
他对那名接待的郡丞,只留下一句话,“待郡守大人和邱同季回来,你告诉他们,就说本公子说的,在上郡军营恭候大驾。”
说完,他和蒙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郡守府。
行至城门,守在此处的城门尉,仍是墨羽。
他身姿笔挺,一丝不苟。
扶苏勒马,“墨羽”
“末将在。”墨羽抱拳。
“肤施县固然紧要,然,边关烽火,方是男儿立勋之地,”扶苏看着他,“上郡营中,正缺你这般恪尽职守明辨法度之人。”
“你,可愿追随于我?”
墨羽闻言,几乎没有片刻尤豫。
只见他抬手便解下代表城门尉身份的铜制腰牌,转身,随意抛给身旁一名面露愕然的郡兵。
紧接着,他下马,面向扶苏,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墨羽,愿追随公子!”
干脆!痛快!
扶苏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此人绝非莽夫,其谨慎源于对法度的坚守,其果断则源于内心的选择。
而扶苏需要的,正是这种既有原则,又能在关键时刻做出决断的人。
“上马,随我回营。”扶苏颔首。
“喏!”
一行人马不停蹄,返回上郡军营。
路上,扶苏简单问了墨羽一些军中事务、律法细则等诸多事宜。
墨羽对答清淅,条理分明,让扶苏相当满意。
回到大营,已是午后。
扶苏直接将墨羽带到齐桓面前。
“齐桓,这是墨羽,原肤施县的城门尉,”扶苏微笑开口,“不过,他现在是本公子的人了。”
“此人行事谨慎,明察秋毫,是个细致人。”
“让他跟着你,学着办事。”
齐桓顿时明白公子何意。
公子,是给他找了一个副手,与他一同执“秦钩”。
齐桓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得笔直,且面容沉静的墨羽,点了点头,“在下明白。”
因为他也需要这样有实务经验,熟悉地方环境,且心思缜密的人手。
安置好墨羽,齐桓立刻向扶苏汇报了之前的调查结果。
“公子,名单上的一百二十三人,属下已暗中筛过一遍。”
齐桓声音平稳,但话语中却藏着冰冷。
“其中一百零三人,确与李信将军只是寻常的军务往来,有旧识交际,并无异常。”
“剩馀二十人中,有十五人,确为咸阳方面早年安插的眼线。”
“但如今,已转为李信将军所用。”
“近期传递的消息,多与李信将军的所见有关,对公子及上郡内核事务,探听有限。”
扶苏闻言点头。
李信作为父皇新派的将领,身边汇聚一些咸阳耳目,并不奇怪。
这反而可能成为他掌控局面的工具。
“最后五人,”齐桓语气加重,声音压低,“藏得最深。”
“他们互不相识,分属不同层级,平素毫无瓜葛,但暗地里都在用极隐秘的渠道,向咸阳传递消息。”
“所报内容,不仅涉及公子日常、军营动向、新军训练,也密切关注李信将军的一举一动!”
“甚至包括李将军与哪些人接触,包括李将军的言谈神色。”
“依在下看,这五人,才是陛下最直接的眼睛。”
扶苏听完后,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
司马贤!
沉默中,扶苏的手指在木案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齐桓调查的结果,和他所料不差。
父皇,果然留了后手,而且不止有一双眼睛。
这既是对他的监视,也未尝不是对李信的考验。
“五个”
扶苏眼中光芒流转,片刻后,果断下令。
“抓四个。”
“要干净利落,秘密关押,仔细审,但别弄死了。”
“口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