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的时候,也会在你的功德簿上画上一笔。”
“只要有了它,你这化凡便如顺水推舟,原本需要百年的水磨工夫,有了它,只需三五年。”
帐房内彻底没了陈根生声音。
并非那种装模作样的浅寐,而是一种沉入骨髓的松弛。
李蝉盯着眼前的师弟,眉头蹙起,却又很快舒展开来。
“真眠也罢,假寐亦好,此蛊非此方天地之物,个中关窍,你当自省。”
他放下蛊虫,袖袍一挥。
陈根生手中的帐本,哗啦啦地翻页。
李蝉走过去俯下身,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尺。
“根生,交出来吧,那东西不是你我能拥有的。”
“昔日之你,或尚有那道则,可与我稍作抗衡。然则今时今日?”
“你所馀二三伎俩,不过只能于凡夫俗子之间,作威作福罢了。”
陈根生长长吐出一口气,闭着眼说道。
“我知道。”
声音有些哑。
李蝉眉头一挑,似乎没想到这老魔头认帐认得这般干脆。
陈根生慢吞吞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没了道则傍身,确实不如你。”
“更何况你手里头还捏着《弟子录》,怀里揣着万千蛊虫。”
“论手段,论靠山,论这如今的风光体面……”
李蝉笑了,点了点头。
“根生,你能有此番见地,倒也不负我今日一番苦心孤诣!”
“既已知晓个中利害,不若收了这行善蛊,我再将那纸归还上界。你肯低头,那这化凡劫厄,终究尚有挨过之望。”
李蝉伸手,想要去拍一拍陈根生的肩膀,以示那所谓的师兄风范。
但手却悬在了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因为陈根生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里,自始至终没有李蝉预想中的颓唐,也没有徨恐。
李蝉的心头莫名一跳。
陈根生咧嘴。
“你既偏爱陈文全此等人物,径自带走便是。”
“至于残页之事,休要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图。”
“料想你结婴之际,也无化凡之劫,或说其程甚促,我便知你已与上界暗通款曲,想必你和那青牛江郡的大妖汲汲营营,皆是图谋那卷残页!”
李蝉眯起眼。
陈根生抽出烟杆子,用那铜烟锅子指着李蝉,脸上有些许平淡。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想在我身上图谋什么。”
“今日便与你剖白分明,省得你到时候尚懵然无知,两眼漆黑。”
“我自化凡之年,弱冠未满,便已恢复前尘记忆,不过平日刻意压制,不欲忆起罢了。”
陈根生敛声低笑,语气森寒。
“他日你我反目成仇,生死相向之时,我定叫你死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