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三更。
陈氏盲按。
热火朝天。
陈根生的手正游走在苏清婉的背上。
“苏大家,你要不要唱首曲儿听一听?”
陈根生说着,大拇指往下一按。
正中那脊骨上的大穴。
“透不透?”
苏清婉没忍住,那一声哼叫从鼻腔里挤出来,既痛楚又酥麻。
“哦……”
“陈镖头手劲儿真大。”
苏清婉咬着下唇,侧过头,眼神有些慌乱。
陈根生呵呵一笑,手掌顺着脊椎往下滑,按到了腰眼上。
“唔……”
苏清婉娇躯一弓,却听那陈根生打趣道。
“你这声儿不对啊。”
“这琵琶也分文武,曲子也分悲喜。您这一嗓子,听着怎么象是那深闺里的怨妇,被人踩了尾巴?”
苏清婉那张脸,红彤彤的。
“你……你轻些……”
苏清婉的声音都在发颤,听着软糯,里头却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是来治腰的,不是来受刑的。”
陈根生呵呵一乐。
又一推,如推那江河入海,势大力沉。
苏清婉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这会儿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就这样按死了,倒也痛快。
……
过了半晌,苏清婉支起身子。
青丝散乱,贴在那香汗淋漓的脖颈上,她赶忙穿衣裳,又侧过头看盯着陈根生。
真瞎了?
面对这般春色,他竟能做到心如止水的?
“陈镖头这一身本事,怎么就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儿伺候?”
陈根生把热毛巾往盆里一扔,溅起几点水花。
“知冷知热得是用钱养出来的。我这人钱留着买酒喝,养那闲人做什么?”
苏清婉轻笑一声,慢慢地系着扣子。
“话不是这么说,你家大业大的,若是没个后人承继,这以后两腿一蹬,那万贯家财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陈根生听了这话,好奇问道。
“什么后人?”
“养儿那是债,生女那是赔。我陈某人一身轻,吃光用光,身体健康。”
苏清婉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整理了一下裙摆,坐到了陈根生对面。
她眼波流转。
“陈镖头当真洒脱。可我听说,前些日子有个孩子去镖局寻你?”
“那孩童容貌与你颇有几分相似,此事在永安城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陈根生有些讶异。
“我这脑子里装的都是那白花花的银子,哪里腾得地儿去记几个生瓜蛋子?”
苏清婉咬着牙又补了一句。
“听说他为了求你那两条狗,在镖局门口受了你好大一番羞辱。”
陈根生把帕子往盆里一扔,溅起的水花落在苏清婉脸上。
“没有,我忘记了。”
此刻的苏清婉,身为元婴大修,竟全然不知自身所对者为何等存在。
她为求些许情报秘辛,仍欲继续追问下去,殊不知已近危局而不自知。
“那孩子叫陈文全。”
“……”
这一方斗室,烛火昏黄得有些暧昧。
陈根生脸上依旧挂着笑,那是一副和气生财样,既不显媚,也不显狂。看着就象是个邻家游手好闲的,手里没个正经活计,没什么坏心眼。
“妾身有一事不明。”
苏清婉是真的不懂。
“您好歹也是永安城里的一号人物,为何偏要自降身价,蒙着破布装瞎子,来做这伺候人的下九流营生?”
陈根生眯起眼睛。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有了本事,谁不是把自己架在高台上?
可这陈根生,放着好好的威风镖头不当,跑来给人搓背按脚,还乐在其中。
莫非是练了什么功法,需得借这市井浊气来压制心魔?
还是说,这厮骨子里就是个贱皮子?
陈根生莫名走了过去,听到儿子的名字,已是看不清表情了,浑身有些黑烟开始外冒。
他伸手在苏清婉脸上拍了一巴掌。
苏清婉忽觉通体生寒,汗毛倒竖,一时间不知何故。
“我……”
她颈间竟已为陈根生所掐,五指扣住,气息骤窒。
陈根生拖着她,直接往外走,脸上是黑漆漆一片,神情彻底难辨。
苏清婉一身翻江倒海的本事,还有引以为傲的道则之力,半分也调动不得。
“唔……”
陈根生却如枯木,掐着苏清婉颈间,阔步而出巷口。
巷外风寒刺骨,吹着苏清婉的单衣之躯。
永安城街衢之上,更夫刚敲罢三更之锣,馀音未散。
听得那拖拽之声,更夫提灯要照个究竟。
却见一道黑魆魆的影,手中拖拽一人,那抹月白色衣角于地面扫尘而过,煞是诡异。
更夫那是惊得不行,掌中灯笼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