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域。
水里有人。
不对,不是人。
在那连光都透不进来的深水之中,距离龙宫不过千丈远的淤泥地上,静踞着两尊妖物。
有些蛮横无理地静踞在那里。
宛若双犬。
就是犬。
其一黑犬巨硕无比,另一红犬狰狞。
渊鳞老人眉头微皱,只觉两犬之威,竟与己身不相伯仲。
是什么修为呢,为何不化形?
又为何看不出修为强弱?
说来也好笑,七载光阴流转,陈根生潜心于《善百业》其馀分卷,竟无暇顾及两条犬。
不意二犬竟一路生食修士,自懵懂懵懂,闯至了青牛江郡。
他们白天四处尿,晚上又赶紧回去陈根生院子里假装睡觉。
是时。
水忽成墨色,天光尽掩,幽暗无伦。
四盏狗眼,于江底深处熠熠生辉,凝视着的渊鳞老人。
这是饥馑至极的凶兽,正审视着今宵的腹中美食。
“道友安好?”
渊鳞老人敛衽拱手,以神识传语而去。
回应的,只有无间断的犬类的怖人喘息。
“嘁嘁嘁……”
“嘁嘁嘁嘁……”
江底无风,却起惊雷。
源自两尊庞然恶物鼻息间的鼓荡。
水压,于此处本该凝如铁板才对。
然此刻,这亿万斤的重水竟自发地向四周退避,硬生在淤泥之上,慢慢被挤压出一片绝无仅有的真空场。
渊鳞老人立于这真空中,脊背炸起了密密麻麻的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