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端详陈根生片刻,袍袖一甩,骂道。
“陈根生,你那所谓的人性是甚?是给乞丐扔馒头?还是给老寡妇挑两担水?那是凡俗的小善!是妇人之仁!”
“顺天教是甚么东西,你难道不知?那是从根子上烂透了的毒疮!李稳若不死,这青州早晚都要变成人间炼狱!”
“你以为那顺天教也是爹生娘养的正常人?”
李蝉怒极反笑。
“李稳以活人为鼎,种那不入流的乙木根植;拆骨为柴,烧那灭绝人性的丹药!他们所过之处,那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李稳是我儿!是我唯一的血脉!”
“你陈根生现在站在这儿,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人性?”
“你配吗?”
荒山寂聊,四下无人声。
陈根生忙不迭掏出烟杆,就着山风静静抽了两口。
“不过随口说的罢了,你何至于生气?走了。”
李蝉大怒。
“去哪?”
陈根生也是学他冷笑。
“早上看腿,顺风顺水,永安最近来了好多美妇人。”
李蝉最讨厌陈根生这般模样。
这种人最是恶心。
他只要自个儿心里头痛快。
提起裤子装圣贤,放下碗筷骂厨娘。
永安城,春水巷。
巷子口有个卖茶汤的摊子,陈根生要了一碗加了红糖和桂花的滚热茶汤,搬个小马扎往那路边一坐。
早上看腿,顺风顺水。
这话他说得出口,自然也就做得出来。
这会儿正是那群姐儿们起得晚、丫鬟们出来倒水的时辰。
莺莺燕燕,粉黛香风。
陈根生捧着茶碗,盯着过往行人的下三路看。
红糖与桂花撒得很浓,凝于勺沿。
他舒爽地吸溜一口,大声道。
“爽了!”
你要说他是耍流氓?
那可真是冤枉了这世间第一等勤勉的修行人。
《善百业?观腿师》果真是大神通。
陈根生近日方自品味出其中滋味。
为何偏要看腿?
这对他有何益处?
心情好自然是益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