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在胃里炸开。
轰!
“唔!”
陈根生闷哼一声,额间青筋暴突。
十个炼气为基,二十个筑基填堑,最后金丹压轴。
昔年所吞噬,今为金丹血肉尽引起。
隐于体内未全消化之驳杂物事,此刻是汹涌难抑。
他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肚子里象是长出了一棵树。
那是血灵根。
但这树长得太快太猛,它的根须不是扎在土里,而是扎在他的血管里,扎在他的骨髓里,拼命地汲取着养分,拼命地要把这具凡胎撑破。
“啊!!!”
陈根生忍不住大喊出声!
旁边的李稳和李蝉两只狗吓了一跳,夹着尾巴呜呜叫着,想要上前又不敢,只能围着陈根生团团转。
陈根生疼得神志都有点不清醒。
恍惚间,他好象又看见了那个穿着破夹袄、背对着人世的小孩虚影。
“凭神……”
陈根生嘴里含糊念叨着。
他一边嚼着那修士血肉,一边发了疯似的念着那两个字。
“凭神……凭神!凭神!”
“救我……”
谁愿意救?
日头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晦暗。
陈根生的双眼已然没了瞳仁,只剩一片浑浊的眼白,望不见半分神采。
似无痛觉,或痛极而麻。
逐口纳之,嚼碎而咽。
只麻木而已。
待乌云渐散,日头重探微光,天地间终于透进一丝光亮。
陈根生抬眼瞥了眼天,眼白滚动,瞳仁又莫名浮现,竟似方才的痛苦是假装的一般。
他嘁笑一声,随即低下头喃喃吟着,旁若无人地啃食着。
化凡寄人囊。
叹人间、生老病死,苦乐牵肠。
身如陋巢衣如纸,难抵风霜跌宕。
便巧嘴、谎言偷天换样。
煞蛙为梁蚤作线,更裁人皮缝作幌。
针脚密,补残伤。
百虫灵元凝一腔。
聚百般《搜神计》妙法,意动神扬。
人妖仙神浑不知,此身自成屏障。
算计春秋几望。
阅尽沧桑人未老。
笑人间甲子皆虚妄。
长生路,我独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