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也不是来闹事的,昨儿个刚成亲,就是来问问我爹接到了没?若是路上耽搁了,或者是带入腿脚慢,我都能等。”
只要人安在,纵使多耗一年半载,陈根生亦有耐性周旋。
没信可不行。
按常理而言,走镖之人出行一两年内,纵是路途艰险,也是会遣传书报平安的。
伙计半晌无话,默然良久,看这陈根生不是好招惹的,方低声说了一句。
“青牛江郡的人,尽被啖食了。”
陈根生魂魄俱散,面色惨白地跟跄而出。
外头的灰雪洋洋洒洒,象是哪位天神在云端把这一城的骨灰都给扬了下来。
街上的行人跟撞了邪似的,一个个捂着脑袋乱窜。
有喊娘的,有骂天的,还有那趁火打劫的,抱起路边摊子上的货物就跑,也没人去追。
陈根生站在街口,任由那些灰色的絮状物落在脸上脖子里。
他摸出刘拐子的烟杆,凑到唇边,指尖哆哆嗦嗦划亮火石,勉强噙住烟锅,狠狠吸了一口。
“老东西,命薄无福。”
“我这傻等,愣是把你的命给等没了啊!”
骂着骂着,眼框子就红了。
此时的陈根生,堪堪将满了那弱冠之年。
此正人生嘉年,当意气风发之际,彼却如堕雾中,前路渺渺,纵心有悲恸也是茫然型状。
陈景意飞升上界之事,除却青牛江三妖作崇,更有一桩秘辛。
仙人得了陈景意,悯这云梧界域凋敝,特允此界元婴后期修士,可窥化神一径。
而那刚和陈根生成亲的陆昭昭,本身剑道则证道。
却是以情道则入道的妙人。
陈根生再取其纸,《善百业》已经源不可考,复观的是《血肉巢衣总纲》。
昔时血灵根修之唯恐不及,今夕却执之如握救命之符。
他于绝境中,又重窥此卷异术。
陈根生跟跄拦了马车,询李氏仙族与红枫谷的路向,谓车夫说,任选其一前去。
车夫喟然,红枫谷必已乱象丛生,驭车赴李氏仙族。
此去,我定要杀人修仙。
我定要念上凭神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