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教如今势大,连上面都有李氏仙族护着。明着查那是找死,只能来阴的。”
“县太爷让你混进去,不求你杀人放火,这是去当细作。”
陈根生大吃一惊,猛一拍大腿。
“去啊,你早说去当细作嘛。”
“我陈根生虽然是个烂皮匠,是个下九流,可我也是读过书的。这顺天教鱼肉乡里,搞得咱们青牛江郡乌烟瘴气,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说来也怪,我这人平生最恨的就是那等装神弄鬼害人性命的恶徒……”
陈根生赶忙给刘拐子捏肩捶背,又是问道。
“师傅,县太爷是嫉恶如仇的人?”
刘拐子叹了口气,这才将实话道来。
“得了吧。”
“这是上面派下来的差事,躲不掉的。”
“上面?”
“是那真正的仙门,红枫谷。”
刘拐子吧嗒了一口烟,吐出一圈浑浊的雾气。
“听衙门里的师爷说,这事儿起头是在红枫谷的内门执事堂,这任务先是给内门弟子的。可那些个内门天骄谁乐意来这种穷乡僻壤?于是转手就丢给了外门。”
陈根生听得想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外门也不傻啊。”
“可不是嘛!”
刘拐子呵呵笑道。
“外门那些弟子又转给了那些在灵澜国的散修。”
“灵澜国散修要钱不要命,接是接了,可到了地界一打听,这顺天教背后是李氏仙族,那可是咱们青州的天。散修也不敢硬碰硬,转手就扔给了郡城的大衙门,说是协助办案。”
刘拐子说到这,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郡城的大老爷哪肯背这口黑锅?一级压一级,最后就落到了咱们这位县太爷的桌案上。”
合著这是一层层剥下来的洋葱皮,最里头那点辣眼睛的芯子,最后全让人给甩出来了。
“县太爷也不敢查,可若是没个交代,乌纱帽不保是小,脑袋搬家是大。”
刘拐子有些怜悯地看着陈根生。
“衙门里的捕快都有家有口,还得留着去收税刮地皮。思来想去,就想到了咱们这义庄。”
“根生啊,这活儿转了几百手,就象那过了无数道水的泔水,最后才落到了你这个缝尸匠头上。”
这世道,原来连那高高在上的仙门,行事作风也跟这烂泥地里的官场没什么两样。
所谓除魔卫道,不过是一场大型的击鼓传花。
鼓声停了,花落在谁手里,谁就得去填那个窟窿。
陈根生乐了。
“我就是那最后用来擦屁股的草纸?”
刘拐子讪讪道。
“你若是去了,哪怕只是混进去看看,不管查没查出东西,县太爷也好拿着你的命去上面交差。说是派人去了,人没回来,那就是尽了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