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他觉得有些胸闷。
“怪了,今儿这天怎么这么邪性?这才几月份热得跟下了火坑似的。”
“还有多远?”
“马上到了。”
转过那道荒草丛生的土坡,永宁村便在眼前。
李德旺本以为会瞧见个破败模样,或是几个懒汉蹲在墙根底下捉虱子。
结果没狗也没闲汉。
只有几个衣衫褴缕的人影,正没头苍蝇似的在路中间乱撞。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光着脚在滚烫的土路上裸奔。
李德旺正要发作,却见又有一个疯癫老叟从巷子里窜出来,手里挥舞着根破树枝,对着空气乱劈。
顾不得理会陈根生,他慌忙拔足,冲入几户供奉着李稳牌位的人家,欲探个究竟。
一家,两家,三家……
李德旺象是发了疯,一口气跑遍了这巷子里的十八户人家,这几户全是入了顺天教,供了李稳长生牌位的虔诚信徒。
如今全成了鬼宅。
李德旺喘着粗气,扶着一棵枯死的老树。
这时候,那个疯癫的老叟又从巷尾窜了出来,他手里挥舞着根破树枝,嘴里乱喊着。
“别吃我!我不姓李我不信李!我没牌位!别吃我啊!”
疯妇也在地上爬着,嘴里咯咯怪笑。
“供了神仙的都成肉干了……没供的活了……嘿嘿,我活了……”
李德旺身子一僵。
没供的活了?
供了的死了?
这是什么道理?
他转过头看向独轮车,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揪住陈根生的衣领子。
“这是怎么回事!”
陈根生轻声道。
“昨夜这村里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
李德旺愣了愣,揪着衣领的手劲松了些。
“是昨夜遭了蜚蠊灾,被虫子给吃光了?快说!我是修士,能镇住事。”
陈根生这才温和笑道。
“是遭我了。”
昨夜蜚蠊居天上,今朝根生卧泥塘。
莫笑我,身如蚁,命如糠。
莫笑我,食人腑脏,饮血润枯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