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
王寡妇扶着门框,艰难问道。
“大兄弟,既是入了教,这姓氏还要改么?入教的份子钱,是不是得把家里那头下蛋的老母鸡给抵了?”
灰衫人微微欠身,将那木雕往前递了递。
“大嫂多虑。顺天教顺天而行,不争那俗世虚名。姓氏您留着传宗接代,老母鸡您留着补身子。只要将这长生牌位请回去,供在堂屋正中,每日诚心上一炷香,心中默念顺天老祖李稳的名讳,便也就是了。”
灰衫众人又转身迈向侧旁的陈家破屋。
见那门朽坏无锁,便径直推门而入。
目光所及,唯馀一张颓败木床,榻上蜷缩着个瘦小身影。
其馀灰衫人捧持神象,缓步跨过门坎。
“李氏慈悲,渡尽劫波……”
床上孩子骨瘦如柴,眼框深陷,形同枯槁。
灰衫人脚步微顿,将手中神象朝前递了递,沉声开口。
“孩子,你家大人何在?”
“入我顺天教,可保无病无灾,那李家老祖……”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乌漆嘛黑,露着簇簇鲜红嫩肉与暗红手骨,唯掌心馀几分腐肉,小臂只剩嶙峋骨节,看着黏腻。
是人。
或者说可以算是个人。
可按说,陈景良还没到该复活的时辰。
“我是他爹陈景良…何事…”
灰衣人大吃一惊,身后的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手里依旧捧着那尊木雕,嘴里念念有词。
陈景良半截身子还埋在地里,他抬起头。
头皮仍未生出来,只有惨白的颅骨,顶门还有个大凹坑。
眼框里两个黑窟窿,却偏偏让人觉着里头藏着两团火。
下巴上的肉烂了一半,随着嘴巴一张一合,一声怪笑从牙齿缝里漏出来。
他撑着身子,慢慢从地里把自己带出。
动作有些着急,骨头是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