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捡到宝,这在典籍中亦有记载。
或许他便是这类人。
“你……”
齐燕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陈狗的身子一颤。
他面色有些苍白,唇角溢出一缕若有似无的黑烟,旋即消散在夜风里。
“你怎么了?”
陈狗又嘻嘻一笑。
“没事,老毛病了。以前在青州采药,被一株毒草的瘴气伤了肺腑。”
“肺腑旧疾,遇风便咳。”
齐燕困惑,她偏了偏头,轻声开口。
“你那旧疾,很是古怪。荣生果对旧疾沉疴,最有奇效的。”
这话一出口,陈狗脸上的憨笑凝固,她直勾勾地盯着齐燕。
“那果子也是你偷的?”
齐燕未曾料到他这般大的反应,微微颔首。
“齐家库房看守不严。”
陈狗向后连退数步,有些惊惶。
“那等活死人、肉白骨的仙家至宝,你竟然也是偷来的?”
齐燕继续轻言细语说。
“有何不妥?齐家家大业大,少一两件东西,不会有人在意的。”
陈狗眼里没了半分先前的朴实,只是一个劲摇头。
“你一个丫鬟,凭什么觉得主人家会不当回事?”
“我问你,玉鼎真宗的库房,寻常人能随便进吗?”
“你是怎么悄无声息潜进去,先偷了上品灵石,又偷荣生仙果的?”
齐燕愣了,她张了张嘴,忙不迭地辩解道。
“我也和你一样运气好啊,看守的长老恰好睡着了……”
陈狗闻言竟也怔住。
“为何你出手不是上品灵石,便是荣生仙果?你言谈举止间,根本没有丫鬟奴仆的恭谨自持,你好象什么都不懂。”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陈狗大失所望。
“你是谁?”
齐燕心头漫上无措的涩意。
谎言一旦破土,便再难填覆。
“所以你是齐家人?”
素来懵懂的齐燕,此生头回尝尽了悔意。
她惊得是眼框泛红,赶忙摇头否认,似乎再有一句话,她就要落泪了。
这心绪甚是微妙,无关情爱,也非友谊。
陈狗苦涩开口。
“你为什么可以缄口不言让我奔波寻活?你可知我为求灵石给你,这段时间究竟历了何等事?”
“我为妖兽涤除秽污,为他人作活靶,为坊市疏通阴沟,更以身试药。”
陈狗垂下头,此刻的他真的像条失魂落魄的狗。
“我这般奔波,只是想着,你既偷了东西便要还回去。人不能做亏心事。”
“我怕你被主人家发现,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我原以为,我们是朋友。”
陈狗抬起头,逐字逐句地问。
“你当是朋友吗?还是拿我当狗逗着玩?”
这一问如救命稻草。
齐燕未及细思便连连颔首,眼框里的水汽有点难抑制了。
她急切地,哀求般回应着。
“是啊!是啊陈狗!你就是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