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什么。
那背影,那瘦削的肩胛。
陈根生叹了口气。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男孩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怔怔地望。
陈根生就这么站着,也不开口。
“你也是来偷东西的?”
男孩嗓音沙哑,带着警剔。
陈根生一怔,随即笑了。
“不是,我是好人,从来不偷不抢。”
他盘腿在男孩身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
男孩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
“你呢?”
陈根生忽然问。
“你今天偷着什么了?”
男孩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个冷掉的,啃了一半的杂粮馒头。
“妓院里,也能偷到东西?”
男孩头也不抬,开始吃馒头,嘴里含混不清。
“后厨的王大麻子,昨晚赌输了钱,被婆娘赶了出来,就睡在柴房里。我进去的时候,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根生沉默了。
“馒头馊了也总比饿死强。”
“你以后,想干什么?”
他忽然问。
“还当个蟊贼?”
男孩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认真思考。
“我想偷一次大的。”
“这城里最大的官,是知府。最有钱的是王员外。最能打的是镖局的总镖头。”
“可他们,都是凡人。”
“我要偷,就去偷一个仙人,没有人会打算当一辈子小偷,我要当大偷子。”
男孩咧开嘴傻笑。
就在陈根生心神激荡之际,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身边那个瘦小的男孩,身形被拉长拔高。
稚嫩的脸,如同被岁月快进了一般,飞速地长出胡茬,添上少许皱纹,最后定格成李蝉瘦削的竹杆脸。
李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淡淡道。
“你日后莫再于梦中流连。”
“他之仇怨,凭何要我二人偿之?你也忒愚。师兄只望你做个薄凉之人,勿要自责过甚。你啊你,当勤修己身,好好活着,方为正理。”
“当年师兄便是着了他的道,赴红枫寻仇,反被那金丹初期的陆昭昭打得如丧家之犬,真是丢人现眼。”
“今你能入我梦,足见我兵解之举尽付东流。此番你必死无疑。根生,那等因果,师兄终究未能替你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