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就在这痛苦中,被硬生生压缩变回了一只通体漆黑油亮,寻常不过的蜚蠊。
啪嗒。
蜚蠊从半空中摔落,六条细腿抽搐了几下,半天没爬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方才还悬浮于空,吞纳了五阶大妖的万蛊玄匣,也跟着光芒一黯,滴溜溜一转,化作一粒微尘,倏地没入了他这具小小的蜚蠊身躯之内。
外界那巨大的地下溶洞中。
整片广阔的地下湖,湖水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疯狂地朝着湖心那个点涌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湖之水,便被那小小的玄匣吸得一干二净,露出了布满淤泥与碎石的干涸湖底,只剩李思敏和煞髓蛙。
师父江归仙,师兄李蝉,两个害人精!我何苦这般仗义!身死犹不让我安宁!
陈根生趴在泥里,气得六条腿一起哆嗦。
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力,连个屁都没有。
现在随便来个炼气小修士,一脚都能把他踩成肉泥。
彻彻底底地打回原形了。
他现在就是一只普通的虫子。
谁知道这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妖兽?
谁知道那头被他耍了的蠢猪吴大,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陈根六条腿拼命地在淤泥里划拉,试图把自己从这滩烂泥里拔出来。
他现在的视野,低到了尘埃里。
原本宏伟壮观的溶洞,此刻在他眼里,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恐怖国度。
那些垂挂的钟乳石,象是随时会掉下来把他砸死的巨剑。
远处石壁上的孔洞,象是藏着什么史前巨兽的血盆大口。
拼了老命,他终于从淤泥里爬了出来,身上沾满了黏腻的泥浆,狼狈不堪。
陈根生一刻也不敢停留,认准一个方向,迈开六条小短腿,撒腿就跑。
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缝,找个洞,找个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先躲起来再说。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呼唤。
“思敏!思敏!过来保护我!”
“傻蛤蟆!速速救驾!”
他试着沉下心神,去沟通体内的万蛊玄匣。
玄匣倒是还在,静静悬浮在他丹田位置。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毫无动静。
他只能模糊地感应到,玄匣的内部,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