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六条虫足在地上烦躁地踱来踱去。
“老东西,你这珠子莫非有恙?我师兄临终之际,哭得那般凄惨,言及那人同境无敌,结丹初期匹敌圆满。怎到我这里,便只剩个名字?”
“纵是其为男为女、是高是矮,我皆一无所知。”
“这仇如何报得?难不成我要遍游天下询问,再逐个斩之么?”
蚌珠光华一阵紊乱。
“老夫助你勘破迷障,你竟还敢在此挑三拣四!”
“你那师兄的执念,被抹得七七八八,能让你记起个事情,已是邀天之幸!”
陈根生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李蝉这个蠢货,自己报仇不成,还要把这烂摊子甩给他。
甩就甩了,你好歹把话说清楚。
留下一屁股的债,连债主长什么样都没交代明白。
这感觉,比有人在他玄匣里拉屎还难受。
那是他的脑子。
凭什么?
“我不过阴沟中一只求活的蜚蠊。”
“饱腹求生,方是我分内之事。”
“报仇?那是饱食无忧的英雄好汉才会行的勾当。”
他自问自答,又莫明其妙的一惊,自己是不是也说过一样的话,胸口此时愈发沉重。
“前辈。”
陈根生忽然抬头,平静出奇。
“你这珠子,既能照彻魂海,可否再帮晚辈一个忙?”
那苍老神识警剔起来。
“你又想做什么?”
“我想忘了这事。”
陈根生说得理所当然。
“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别想了。你再用这珠子照我一次,把那段记忆给我洗了,洗得干干净净,最好连我那师兄姓甚名谁,都一并忘了。”
蚌珠的光芒,剧烈地闪铄起来,似乎是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住了。
“老夫从未见过似你这般凉薄无情之辈!你师兄为你兵解,尸骨无存,你竟想将他从记忆里彻底抹去!”
“我本就是害虫,要那劳什子的人情道义作甚?”
“留着这笔糊涂帐,只会碍手碍脚。”
他缓缓走向那颗巨大的蚌珠,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稳。
“你若不帮我,晚辈便只能自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