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了。”
陈根生站在角落,默默地听着。
凝明丹。
他脑海中,那个名为陆昭昭的少女,正将一炉炼废的药渣踢开,气鼓鼓地冲他撒娇。
“夫君,这凝明丹好难炼!我的手都要掐断了!”
“要用三十二种不同的手印,引动七十九种药性,错一步都不行,好烦啊!”
她不是不会炼。
是她在那场百年大梦里,炼这凝明丹,炼出了心魔。
梦里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烦躁,都成了烙印,刻进了她的道心深处。
即便如今她已结丹,可一旦亲手炼制这凝明丹,便会勾起那份源自梦境的挫败感,心神不宁,自然十炼九废。
她要的,不是丹药。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着自己,一遍遍地去回忆,去查找那个梦里的六手夫君。
真是可怜。
那名炼丹失败的周师弟,颓然地站起身,将炉内那滩滚烫的药渣整个铲出,恶狠狠地倒进了远处的废料桶里。
“晦气!”
王奇走了过来,拍了拍陈根生的肩膀。
“看什么看,轮到你干活了。”
“去,把那些丹渣都清理掉,倒去后山的废料坑。”
陈根生点了点头,拎起那个半人高的废料桶,朝着丹房外走去。
桶里,是数炉失败的凝明丹药渣,尚有馀温。
他走到一处无人注意的拐角,停下了脚步。
宽大的袖袍垂下,遮住了所有的动作。
一只比常人小上几圈,却同样五指分明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入桶中,捻起一块尚温的药渣。
那只手将药渣凑到他身前,另外两只手也从袖中伸出,三只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开始在那块药渣上按压、揉捏、渡入灵力。
三十二种繁复的手印,被他拆解开来,由三只手同时施展。
原本驳杂狂乱的药性,在他的指尖,竟被一点点地梳理、安抚、重新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