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叶晨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沉浮,如同溺水之人,找不到方向,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点微弱的金色星辉在混沌深处摇曳,如同灯塔,又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那是星灵。
“……叶晨……醒来……”
星灵的意识断断续续,如同隔着万水千山传来的呼唤。
“……魔种……已炼化……七成……但我……撑不住了……”
“……那道视线……是‘蚀星魔神’的……‘观天之眼’……”
“……祂看见你了……记住……祂的规则是‘侵蚀’与‘吞噬’……千万不要……直视……”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叶晨猛地惊醒。
眼前是火源密室熟悉的赤金光芒,但亮度黯淡了许多。他躺在坚硬滚烫的地面上,身体如同被碾碎后重新拼凑,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哀鸣。更糟糕的是,识海中残留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被毒蛇舔舐过的污秽感——那是“观天之眼”的视线残留。
“咳咳……”叶晨挣扎着坐起,咳出几口带着焦黑血块的瘀血。
“盟主!你醒了!”守在密室外的赤炎立刻冲了进来,这位离火修士此刻满面焦黑,战袍破损多处,但眼中充满劫后余生的激动,“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时间不算太长。叶晨稍微安心,内视丹田。
混沌星灵丹依旧缓缓旋转,但光芒比昏迷前更加黯淡,表面那四色纹路中,代表火之规则的赤金色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那是引导九阳焚天炎龙的代价。而丹核中心,那点金色星辉彻底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星灵为了炼化魔种,又强行分离力量助他催动炎龙,此刻恐怕已陷入深度沉眠。
“星灵前辈……”叶晨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位上古星舟之灵,在刚刚保住灵性不久后,又一次为他、为这场战争付出了巨大代价。
“战况如何?”叶晨压下情绪,沉声问道。
赤炎脸上露出激动与悲痛交织的神色:“大胜!但也……损失惨重。”
他搀扶着叶晨走出火源密室,来到地宫指挥中枢。这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仅存的几位金丹长老围在沙盘前,人人带伤,眼神疲惫,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沙盘上,代表蚀星阁的三路紫黑箭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赤红标记——那是焚毁的战场区域。但离炎星自身的光点也黯淡了许多,东侧城墙几乎完全消失,护星大阵的能量储备跌至警戒线以下。
赤岩副统领坐在主位,独眼布满血丝,看到叶晨进来,立刻起身:“盟主,你的身体……”
“无妨。”叶晨摆手,走到沙盘前,“具体战果?”
赤岩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经战后清点,确认击毁蚀星阁大型战舰八艘,中型战舰四十二艘,小型舰艇过百。歼灭蚀星战兵约三万五千人,其中金丹级使徒二十九人,元婴副军团长两人——‘蚀骨’阴九幽与‘诡面’花千煞确认陨落,尸骨无存。”
“我方损失:东侧城墙完全损毁,守军战死八千三百人,重伤一万两千人,其中金丹长老陨落四人,重伤七人。赤焰卫……全员战死。”
全员战死。叶晨心脏猛地一缩。
那三千名以幻阵诱敌、以生命为饵的赤焰卫,没有一人活着回来。他们用最逼真的表演,将蚀星阁主力引入死地,然后……与敌同葬。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离炎星的存续。”赤岩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独眼中闪过泪光,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战后,我们在战场边缘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紫黑色晶石残片。残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叶晨接过残片,神识刚一接触,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恶意——正是那道视线的源头!
“观天之眼的载体。”叶晨眼神冰冷,“蚀星魔神通过这枚晶石,远程观看了整场战斗。不……不止观看,祂还在记录,在分析。”
“魔神……亲自关注这场战斗?”一位断臂的金丹长老声音发颤。
“对祂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场‘实验’。”叶晨将晶石残片放在沙盘边缘,“试探离炎星的极限,试探我们的底牌,也试探……我的存在。”
地宫中一片死寂。
被一位能侵蚀诸天的魔神盯上,这种感觉比面对十万蚀星大军更令人窒息。
“那我们……”红发老妪的声音干涩。
“我们赢了这一仗,这就够了。”叶晨的声音斩钉截铁,“魔神再强,也无法直接跨越无尽虚空降临。祂需要棋子,需要通道,需要仪式。只要我们不给他们这些,祂就只能是遥远星空中的一道视线。”
他环视众人:“此战之后,蚀星阁第七军团主力已灭,短时间内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离炎星赢得喘息之机,也赢得了加入‘巡天盟约’的资格。”
赤岩重重点头:“赤阳老祖在战斗结束后短暂苏醒片刻,亲口确认:离火星域,从今日起,与云海界、冰澜界共结盟约,守望相助,共抗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