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如同沉入深海最底处的、粘稠而滞重的黑暗。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漂浮、碎裂,又在某种坚韧的本能牵引下,缓慢地聚拢、弥合。
叶晨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打碎后又粗暴粘合的琉璃,每一道裂纹都传来尖锐的痛楚。但痛楚之外,还有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东西在流淌——那是星火的光芒,温润、恒久,带着抚平创伤的力量,沿着意识的裂痕渗透、蔓延。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有纯粹的感知。
感知到丹田处那颗深蓝色的星核,如同第二颗心脏,正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精纯平和的星力,如涓涓细流,浸润着千疮百孔的经脉,冲刷着道基上触目惊心的裂痕。巡天令紧贴星核,如同忠诚的卫士,引导着星力的流向,并以自身古老的意志,维系着叶晨神魂最后一点不灭的灵光。
水脉锚点提供的温和水灵气与星力交织,如同最上等的玉髓膏,包裹、滋养着他的躯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数年。
意识的碎片在星火光芒的照耀下,开始重新排列、组合。不再是简单的恢复原状,而是一种重组。
那些来自星桥碎片三千年的沧桑记忆——星桥横跨诸天的壮丽、断裂时的悲怆与轰鸣、碎片坠落云海后漫长孤寂的守望、被蚀星污染侵蚀时的痛苦与挣扎——如同浩瀚的画卷,在他意识中徐徐展开。这不是简单的信息灌注,而是一种情感的共鸣,一种责任的传承。
那些来自巡天令更深层的传承信息——初代殿主于混沌中定星轨的决绝、历代执法使巡守诸天的孤寂与坚守、星澜燃烧自我时的无悔——化作一道道烙印,刻入他神魂深处。
而属于他自己的记忆——黑沼泽矿场的觉醒、一路走来的生死搏杀、与伙伴们并肩的情谊、百年守望的孤寂、点燃星火时的决绝——也在这片意识的星空中浮现,与星桥、巡天殿的记忆交织、共鸣。
混沌星辰道基的碎片,在这些浩瀚记忆与感悟的冲刷、浸润下,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原本的道基,是以《混元道基篇》为基,融合星辰观想与混沌初解而成,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台。而此刻,这座玉台彻底碎了,碎成了最细微的粉末。但在星火、星核、巡天令三重力量的共同作用下,这些粉末没有消散,反而开始按照某种更古老、更贴近本源的模式,重新构建。
不再是“台”,而是“种”。
一颗介于虚实之间,由混沌气息为壤、星辰规则为脉络、巡天意志为魂的“种子”,在叶晨破碎的丹田深处,缓缓成型。种子极其微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潜力。它静静地悬浮在星核旁边,与星核的搏动同步,一呼一吸,汲取着星核释放的星力,也反哺出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加内敛的混沌星辰之力,修复着叶晨的躯体与经脉。
修为,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回升。不是简单的灵力积累,而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同步跃迁。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当修为恢复到筑基巅峰时,并未停止,也未立刻冲击金丹壁垒,而是在这个临界点上不断夯实、提纯、蜕变。那颗新生的道基之种,如同无底洞般,吞噬着星核与外界汇聚而来的能量,自身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却玄奥无比的星轨与混沌交织的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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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湖底,云霖洞天。
时间已过去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玉石平台上,叶晨依旧双目紧闭,面色从最初的惨白如纸,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体表那些狰狞的伤口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只是他周身的气息,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时而又陡然拔高,散发出远超筑基巅峰,甚至隐隐触及金丹门槛的威压,但转瞬即逝,重归沉寂。
王铁锤双臂的夹板早已拆除,混沌战体的恢复力惊人,加上云纹宗的灵药,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他每日有大半时间都守在洞天入口处,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只有眼中不时闪过的焦躁出卖了他的心情。
周明和韩立恢复较快,此时正协助云纹宗处理流云集的阵法修复和外围据点侦察。苏婉则几乎寸步不离洞天内部,以自身精通的灵植生机之术,配合云纹宗的疗伤阵法,时刻监控着叶晨的生命体征变化。
云墨长老每隔三日便会亲自下来查看。这一日,他刚踏入洞天,目光落在叶晨身上,眉头便是一挑,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云墨长老,老大他”王铁锤立刻迎上。
“怪,真是怪。”云墨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玉石平台前,仔细感应着叶晨的气息,又看向那依旧贴在叶晨丹田处、光芒已变得异常柔和内敛的巡天令与星核,“他的肉身伤势已近乎痊愈,经脉也已续接,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韧宽阔。神魂波动也从混乱趋于平稳按理说,早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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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苏婉轻声问。
“他在‘重构’。”云墨长老缓缓吐出一个词,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