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去睡觉。
她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兔子耳朵。
“妈妈,”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照片里的爸爸……在动。”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壁。
正中央,就是藏了“印记”的厚重实木相框。
照片上,我们三人都在笑,林澈站在我们身后,手臂环着我们,笑容温和。
在稳定的灯光下,照片清晰,静止,毫无异样。
“没有动,宝宝,”我强迫自己声音平稳,“照片是不会动的。你看错了。”
“没有看错,”女儿固执地小声说,手指着相框,“刚才,爸爸的眼睛……眨了一下。”
寒意越来越深。
我紧紧盯着照片里林澈的脸。
眼睛弯着,带着笑意,静止在相纸和玻璃之后。
“宝宝累了,眼睛花了。”我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感受到她小小身体里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
“我们去睡觉吧。”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她的呼吸扑在我皮肤上,温热哦哦,却盖不住我的恐慌。
它开始直接扭曲女儿的“所见”,从她的视觉源头开始入手。
把女儿哄睡在主卧大床上,我回到客厅。
我没有打开大灯,只是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沙发的一角。
我站在照片墙前,与相框里的“林澈”对视着。
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我的影子,模糊地叠印在他的脸上,形成一种怪诞的重影。
“我知道你在。”我对着照片,“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照片里的笑容依旧安静着。
“但你做不到。”我继续说,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相框玻璃,落在那个藏着锦盒的位置。
隔着相框,我能感觉到里面那缕胎发和戒指的存在。
“这里有我的东西。你拿不走,也改不掉。”
我转过身,不再看照片。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
三天前设置的“书缝藏物”提醒跳了出来。
时间到了。
我起身,走到书架与墙壁的缝隙前,蹲下。
灰尘依旧,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我伸手进去摸索。
很快,触碰到了信封边缘。我把它抽了出来。
白色信封的表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紫色荧光笔画的复杂符号清晰可见,没有丝毫褪色或改动。
我捏了捏,厚度手感如常。
我拿着信封回到沙发,在灯光下小心地拆开。
展开a4纸。
我逐字逐句地重新阅读,同时调动记忆,对比三天前的感官记录:
“手腕有点酸痛”,现在手腕已经不痛了,但当时那种细微的酸痛感记忆犹新。
“嘴里有番茄汤的淡淡酸味”,现在嘴里当然没有,但我记得那味道。
“楼上邻居的电视罐头笑声”,此刻一片寂静,楼上似乎没人。
“窗玻璃映出我和台灯的倒影”,现在看过去,玻璃上的倒影依旧,只是外面更黑了。
……
所有的记录,与我此刻的记忆和感官核对,完全吻合。
这个“锚点”暂时稳固。
它证明了至少在过去三天里,我没有被外力大规模篡改或覆盖。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锚点”只能证明我没有被改变。
而无法阻止它继续扭曲女儿眼中的现实,也无法阻止它悄无声息地“修正”家里的环境。
我将纸张重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而锁进了我床头柜的小抽屉里。
里面还放着林澈的死亡证明、火化单据,和一些纸质文件。
我要建立一个证据库,用各种形式的物理信息来证明我自己没有被修正。
忙完已经很晚了。
关了灯,我坐在黑暗里,思考着超市老太太的话。
它把我当模子描。
目的是什么?为了最终成为“我”?那么,成为“我”之后呢?
它就成了女儿的母亲?就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那真正的我呢?被“描”完之后,是消失,还是变成另一种它不需要的“残影”?
这个推测让我不寒而栗,却也指向了一个可能的弱点:它需要“我”这个模子。
至少在它能够完美取代我之前,它需要“我”的存在。
这意味着,它可能不会粗暴地直接让我“物理消失”。
它的方式是缓慢的替代,是认知的覆盖。
那么,我的反击,或许不应该只是被动的防御和锚定,而应该是扰乱它的“描摹”过程?
如何扰乱?改变“模子”?变得让它难以预测,无法模仿。
模仿一个稳定而且有规律的在固定生活模式中的“我”,相对容易。
但如果“我”开始做出一些非理性的混乱行为呢?
一些它无法从“过去林澈”或“常态生活”中推导出的行为?
第二天,我送女儿去幼儿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