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翻过去之前,回头往下看了一眼……”老刘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一眼,手电筒的光刚好照到。不是老虎的脸……是一张人脸!女人的脸!”
锅炉房的闷热瞬间离我远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女人脸?不是虎脸?”
“对,女人脸,而且还像你们部门里,新调来的那个姓苏的女主管。”
苏主管?
年轻又漂亮,永远穿着得体的套裙,做起事干练又严苛的苏玫?
怎么可能!
“你……你看清了?怎么可能!那天明明是……”我想说虎头,可是老刘眼中的恐惧堵回了我的话。
他没必要撒这种一下子就能被戳穿的谎。
“我也希望我看错了!”老刘抓着我的胳膊,“这些天我天天做噩梦!就是那张脸,人的脸,长在老虎头上,穿着红衣服,看着我笑!”
“耗子……耗子是不是也看见了什么?他是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是我懂他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同行尸走肉。
看到苏玫,她妆容精致的脸在我眼里莫名变得可怕。
我仔细观察她,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那怪物的关联,却是一无所获。
她举止正常,开会、训人、批报告,雷厉风行。
只是偶尔,当我因过度惊惧而失态地盯着她时,她会忽然转过视线,与我目光相接。
她的眼神里很深,很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我瞬间寒毛倒竖,仓皇的避开。
耗子依旧杳无音信。
警方没有进展,公司渐渐也不再谈论,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晚上的噩梦,在耗子消失后,竟然愈发频繁地光顾我一人。
之后的一天下午,行政部的同事挨个分发一份包装精致的请柬。
大红的底色,烫金的双喜字。
“苏主管要结婚了?这么快?没听说有男朋友啊。”同事小声议论着,好奇地拆看。
我的那份放在桌上,手指僵硬地拿起,打开。
新郎、新娘的名字并排而立。
新娘:苏玫。
新郎的位置,并列写着两个名字:
张 梓 轩(我)
李 浩(耗子)
猩红的纸张,漆黑的字迹,刺得我双眼剧痛。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抬起头,隔着喧闹的办公室,看见独立玻璃办公室里的苏玫。
她站在窗前,正静静地望着我。
她今天涂了正红色的口红,鲜艳欲滴,嘴角微微向上弯着一个冰冷的弧度。
阳光穿过玻璃,照在她身上,照在白色西装套裙上,边缘起了一圈诡异一样的红光。
请柬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声音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我心口上,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隔着一段距离和双层玻璃,我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只能捕捉到小小的弧度,挂在她的唇边。
带着玩味,像是猫在审视爪下挣扎的鼠。
我猛地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弯下腰,手指哆嗦着去捡请柬。指尖触到硬挺的纸面,竟然觉得有些烫手。
不能再待在这里。
我握紧请柬,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区,不顾身后投来的诧异目光。
当冲进消防楼梯间,沉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的光线和声音,我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楼梯间里,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幽幽的亮着绿光,映在我的脸上。
我摊开请柬,李浩,耗子。他到底去哪儿了?
苏玫知道。她一定知道。
还有老刘也一定还知道些什么。
我必须再找老刘问清楚,那天晚上,他究竟有没有看到别的细节!
还有,他是不是也收到了这该死的请柬?
我摸出手机,找到老刘的电话,拨过去。
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听时,电话通了。
“喂?”是老刘的声音。
“刘师傅!是我,小张!”我急急地说,“你收到请柬了吗?苏主管的结婚请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刘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奇怪的杂音:“请柬……红、红色的……看到了……她、她也给我了……”
“你也收到了?新郎名字写的谁?”我心脏揪紧。
“名、名字……”老刘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看不清……红的……全是红的……小张……我在……我在锅炉房地下……老、老通风管道这儿……”
“她、她可能知道我看见了……我害怕……那东西……不是人……”
锅炉房地下?老通风管道?
那里是厂区最偏僻废弃的角落,多年前就说要封填,一直没动工。
他去那里干什么?
“刘师傅你别慌,我马上过来!你待在那里别动!”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