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地指向两位刚刚“转头”的古装人。
他的视线也精准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李医生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转向我,眼珠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凸出:“他们……他们为什么在看着我?!”
我扭回头。
面前的两个人依旧保持定格的姿态,他们直勾勾地面对着我身边的李医生。
林间的风停了,虫鸣鸟叫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真空。
李医生的呼吸变成了急促,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踩断的枯枝发出声响。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幻觉……是共感……群体性幻觉……”
他试图用专业知识来解释这无法理解的一幕。
就在这时,那个玄衣人的“头”,缓慢地歪了一下。
一个微小却又足以让人寒毛倒竖的动作。
像是在“观察”,在“确认”。
“啊——!”李医生发出一声惊叫,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树林外停车的地方狂奔而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肩膀撞在一棵树上发出闷响也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向前跑着。
空地上,现在只剩下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二十年来构建的“癫痫幻觉”世界,在李医生崩溃和逃离瞬间,轰然倒塌了。
他们不是幻觉。
他们一直都不是。
那他们是什么?
当我正在思考这个疑问时,两位静止不动的古装人的眼神转移到我的身上。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却被一块突起的树根绊住,重重地摔坐在潮湿的腐叶地上。
手掌被碎石硌得生疼,疼痛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跑!必须跑!
我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可一抬头,他们靠近了,已无声无息的站在我面前,离我不足五步。
如此之近,我终于能稍微看清一些细节。
他们的衣袍并非实体,而是由流动的光晕织成,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空气。
脸上依旧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光影组成的人形轮廓。
压迫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玄衣人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他指向我。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响。
声音非男非女:
“时候……到了……”
“宿体……归位……”
什么意思?宿体?归位?
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吞噬了我。
另外一个素袍人,此刻也抬起了手,两道一黑一白的光束,如同锁链,从他们手中射出。
光束在我的头顶上方交汇,扭曲盘旋着,瞬间形成了一个能量波动。
是光之漩涡。
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隐有电光闪烁,发出能撕裂灵魂的嗡鸣。
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地上的落叶、碎枝被卷起,吸入那黑暗之中,消失无踪。
而我,是这吸力的中心目标。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拽着向前滑去,我拼命用手抓住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指甲在粗糙的表面上折断,留下血痕,却根本无法抗衡越来越强的力量。
“不!放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终于嘶喊出声。
没有回应我。
只是冰冷的注视着,和越来越近的旋转黑暗。
就在我的双脚即将离地被卷入漩涡的时候。
脑海里出现二十年前的画面。
妈妈骑着电动车载着我穿过这片林子时,每次看到他们打架,我除了害怕,还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呼唤感。
好像是与我的某种连接。
他们打架,是为了争夺?
而我这个所谓的“宿体”,就是他们争夺的?
这股念头让我生出绝望的力气。
我猛的低下头,避开漩涡的直接吸力,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一滚!
“嗤啦——”
衣袖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我暂时脱离了最致命的吸力中心。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子外面跑去。
我不敢回头,只听到身后的漩涡发出的嗡鸣声变得更加尖锐。
冲出树林的瞬间,刺眼的阳光让我一阵眩晕。
李医生的车还停在原地,但他的人却不见踪影,估计是吓得直接跑回城里了。
我跌跌撞撞地扑到我的车边,颤抖着拉开车门,发动,踩下油门。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蹿了出去。
透过后视镜,我看向越来越远的小树林。
林子的边缘,两个发光的古装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
并排站着。
他们不再打斗,只是静静地“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