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泛黄的照片,穿着老旧衣服的陌生人对着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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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大多是祖父母那辈的,还有一些模糊的风景照。
翻到最后一页,硬质的衬纸里,夹着什么东西。
抽出来,是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曾经被人用剪刀剪得七零八落,又勉强拼凑着粘在另一张白纸上。
那是大概七八岁的我和堂兄,在老房子门口的合影。
我扎着两个小辫,堂兄站在我旁边,比我高一个头,瘦瘦黑黑的。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照片里,堂兄的那只手,并没有像正常合影那样搭在我肩上或垂在身侧。
他那条胳膊僵硬地横过来,那只手,正严严实实地捂在我的嘴巴上。
用力之大,以至于我的脸颊都被按得微微凹陷下去。
而我,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为什么……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有这样一张照片?是谁剪碎了它?又为什么把它重新粘起来藏在这里?
手指颤抖着,我下意识地翻过那粘着照片的白纸。
白纸的背面贴着一小片发黄的纸页,上面是祖父略显潦草的字迹:
“那孩子七岁那年夏天就在河滩淹死了……回来的到底是什么?”
嗡——
大脑一片空白。
七岁。河滩。淹死。
回来的是什么?
堂屋传来脚步声,很轻,迟疑地停在了楼梯口。
是母亲的声音,她的声音语调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囡囡?你在上面做什么?快下来,上面凉。”
我捏着那张纸,指甲掐进了掌心,刺痛让我稍微回神。
我把照片和那张纸飞快地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贴肉放着。
我深吸了几口气,让狂跳的心率和脸上的表情都恢复了正常。
“就来了!”我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飘,“找到本旧书,看看。”
我走下楼梯,母亲就站在下面,仰着头看我。
光线从她背后照来,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是她那双扶着楼梯的手,指节绷得有些发白。
“什么书?都是会,快扔了吧。”她语气轻松,却伸出手,想接过我拿下来的任何东西。
我空着手下来,刻意拍打着衣服上的灰:“没什么,那书我就随便翻了翻。”
我从她身边走过,下了楼梯,能感觉到她的视线牢牢钉在我背上。
丈夫从门外进来,笑着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只是含糊地点头。
整个下午,我坐立难安。
母亲似乎在暗中观察着我,端来水果,试探地问几句关于我上阁楼的事。
父亲依旧沉默,但偶尔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复杂。
那一页纸是祖父的日记,它被撕下用来黏住照片,那整本祖父的日记呢?它在哪里?
我想要找到它。
家里的老东西,尤其是祖父的遗物,大多收在父母卧室隔壁那个小储藏室里。
那房间平时锁着,说是防潮,也防着我们乱翻。
傍晚时分。
邻居家出了点急事,把父母都叫了过去。
丈夫被几个闻讯而来的亲戚拉去喝茶闲聊。家里瞬间空了下来。
那把锁是老式的黄铜锁,我从书房抽屉里找出几把旧钥匙,一把一把地试。
冷汗布满了额头。
第四把,咔嚓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更浓重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只有一个小气窗,光线昏暗。
里面是几个老旧的木箱和书架。
我迅速来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些旧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樟脑味。
第二个箱子,是一些泛黄的账本和信札。
不是这些。
第三个箱子,更沉些,它放在最里面。
打开,上面盖着一块深蓝色的土布。掀开布,下面是一些笔记本,几本旧书,还有一摞信件。
最上面是一本深蓝色硬壳的笔记本,边角磨损得厉害。
我颤抖着手拿起它。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到地上,就着气窗透进来的光,飞快地翻动着日记。
里面大多是些日常琐事,天气,农活,人情往来。
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我一目十行地扫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手指猛地停住。
一页的中间段落,祖父的笔迹在这里变得异常混乱而用力,墨水甚至洇开了些,仿佛写字的人情绪极度激动:
“七月十五,鬼门开。阿诚(堂兄的小名)那孩子自从午睡后就有些昏沉,开始说胡话,给他喂了一碗符水让他睡下。”
“到了半夜,突然下大雨,天上的雷不断响着。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奇怪的响声。就像是湿的的木头在地上拖行。”
“我起身去查看,见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匍匐在阿诚的窗外,他的形状很奇怪,似人非人,身上湿漉漉的,他贴着地上行走,突然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