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祥默默的把被子蒙在脸上,试图把自己闷死。
“林主任……他还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姜窈耸耸肩。
“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心理阴影面积大概有三室一厅那么大。”
“你也知道,胡建人嘛,最怕这个。
柯祥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方老师呢?”
“在外面。”
姜窈指了指门外,压低声音。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刚才出去拿外卖,看见方老师脚边已经堆了六个空咖啡杯,还有七八个小蛋糕的包装盒。”
柯祥脖子一缩,顿觉后背发凉。
“她看起来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形容。”
姜窈想了想:“有一种……‘我想砍人但法律不允许’的破碎感。”
柯祥咽了口唾沫。
“要不我再睡会?”
“睡你个头!”
姜窈没好气地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拽住那件松松垮垮的老头背心。
“你都睡3个小时了还想再睡?”
柯祥被强行开机。
视死如归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老头背心。
“行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趿拉着人字拖,跟着姜窈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尽头的长椅上。
方沅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这下午的第七杯冰美式。
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让路过的医护人员都忍不住绕道走。
听到拖鞋的踢踏声。
方沅抬头。
眼神平静,却让人如坠冰窟。
“醒了?”
啪。
纸杯在她掌心变成了一团废纸,飞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这一手投篮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柯祥心惊肉跳。
总觉得飞进去的是自己的脑袋。
“方……方老师。”
柯祥直接就是一个立正,态度极其端正。
“我错了,我真的控制不住……那时候脑子里除了吃,什么都没有。”
方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干净。
“不全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既然推测出了代价机制,却没有提前做好隔离措施,作为导师,我也有责任……”
柯祥感动得热泪盈眶。
听听!
这就是特级讲师的格局!护犊子!明事理!
“我当时就应该把你的牙全部敲碎,等明天再找个牙医给你安回去,这样最省事。”
方沅接上了下半句。
“!!!”
柯祥和姜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这位特级讲师。
看着两人吓得惨白的脸色。
方沅原本紧绷的唇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
“开玩笑的。”
柯祥发出一串干巴巴的笑声。
“哈……哈……方老师您真幽默,这笑话太好笑了。”
这女人刚才绝对是认真的!
她绝对在脑子里预演过这个方案!
方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既然醒了,身体还有不适吗?”
柯祥赶紧摇头。
“报告!完全没有!中午那顿……虽然中断了,但能量确实补满了!我现在强得可怕!”
“很好。”
方沅看了一眼腕表。
“现在是三点零五分,既然没事,那就别浪费时间,争取把下午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是!”
柯祥和姜窈齐声应道。
三人刚迈出两步。
“扑通。”
柯祥双膝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小祥?!”
姜窈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你怎么了?不是刚说好了吗?又是哪儿出毛病了?回光返照?”
前方的方沅也快步走回来,蹲下身查看他的瞳孔。
“哪里不舒服?代价复发了?”
柯祥瘫在姜窈怀里,眼神涣散。
盯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一行小字,绝望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代价触发:下午3点必须喝茶吃点心,否则进入“虚弱”状态】
“方……方老师……”
柯祥颤斗着伸出手,抓住了方沅的衣角。
声音虚弱得好象下一秒就要断气。
“我……我要……”
“虾饺……”
“凤爪……”
“最好……再来杯……冻柠茶……”
说完这句,头一歪,舌头都吐了出来。
方沅:“……”
姜窈:“……”
方沅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为人师表”。
又默念了三遍“打死要坐牢”。
睁眼。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