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七个大字,姜窈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几下,象是在确认着什么。
一股混合了酸、臭、辣的奇特味道从那家小店里飘散出来,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霸道,浓烈,充满了侵略性。
对于不喜欢它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生化级别的嗅觉灾难。
“呕……”
姜窈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喉咙发紧,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猛地甩开柯祥的手,像躲避瘟神一样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拉开了足足有五六米的安全距离。
“柯小祥!”
她捂着口鼻,声音因为嫌恶而变得有些尖锐。
“你说的好吃的,就是这个?!”
她指着那家招牌上还闪铄着“24小时营业”字样的小店,似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柯祥看着她那副活象见了鬼的表情,尴尬的咳了咳。
嘛,来都来了。
之前他也和姜窈一样,见螺蛳粉如见豺狼虎豹。
但今天……
咳咳,他还真有点馋。
柯祥现在满脑子都是螺蛳粉,看什么都象是螺蛳粉。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让姜窈避之不及的酸臭味,在他闻来,都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芬芳。
“咳咳,那个……来都来了,就吃这个吧。”
柯祥干笑着,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跟你说啊,这家店的螺蛳粉特别正宗!不好吃不要钱!”
他这话可不是瞎说。
虽然他以前从没吃过螺蛳粉。
但此刻,【桂】之力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传输着关于“如何品鉴一碗正宗螺蛳粉”的专业知识。
什么汤底要用螺蛳筒骨熬制八小时以上啦,什么酸笋必须是当地空运过来的陈年老坛酸笋啦,什么米粉必须是q弹爽滑有嚼劲的干榨粉啦……
一套套的理论,让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浸淫此道数十载的螺蛳粉宗师。
“我不吃!”
姜窈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馀地。
身为北方人,这种味道她是真的接受不了。
“你看看你那张脸,都快跟那酸笋一个色儿了。”
柯祥看着她那副嫌弃到五官都快要拧在一起的俏模样,忍不住吐槽道,“真有那么难闻吗?”
“你觉得呢?!”
姜窈隔着老远冲他吼道,“这味道,我感觉方圆五百米内的蚊子都得绕道走!你赶紧的,换一家!不然我回去了!”
“别啊!”
柯祥一听她要走,急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位姑奶奶哄出来,这要是让她跑了,自己今天晚上怕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表妹!
柯祥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甚至还用上了今天刚学会的,那甜到发腻的桂州夹壮普通话,“你就当陪我吃一顿嘛,好不好啦~”
“不好!”
“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半夜叫你出来了!行不行?”
“不行!”
“我……我再帮你洗一个星期的袜子!”
“……两个星期!”
姜窈的语气终于有了松动。
“成交!”
柯祥祥快地点头,生怕她反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姜窈感觉自己好象亏了。
看着柯祥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她有些迟疑。
难道洗袜子对他来说是什么奖励吗?
咦?等等,我记得之前他总在嘴上说的那个手游叫什么来着?
还未等姜窈想明白,柯祥就兴致勃勃的把她拉了进去。
姜窈捏着鼻子,象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壮士,一步三挪地跟着柯祥走进了那家让她生理不适的小店。
店里很小,只有寥寥几张桌子。
一个看起来睡眼惺忪的老板娘,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听到动静,她懒洋洋地抬起头:“吃点什么?”
“老板娘!来一份双倍酸笋双倍辣的螺蛳粉!”
柯祥一开口,那洪亮的大嗓门和那股子发自内心的热情,直接把老板娘给喊精神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碰到知音了”的笑容:“好嘞!小伙子很懂行嘛!稍等啊!”
“你呢?小姑娘?”
老板娘又看向捏着鼻子,躲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姜窈。
姜窈感觉自己快要被那股浓郁的酸臭味给熏晕过去了。
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飞快地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
指着离“螺蛳粉”三个字最远的一个选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我要一份三鲜米线……不要葱不要香菜……”
说完,她逃也似的找了一个离柯祥最远,还靠近窗户通风口的角落坐了下来。
那副样子,就象是柯祥和他即将拥有的那碗螺蛳粉,是什么生化武器的源头。
柯祥看着她那副怂样,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