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曦玥靠在冰冷的泥墙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沉溺于此毫无用处。她必须立刻行动。
首先,她需要彻底了解这具身体和所处的环境。
她缓缓摊开双手,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观察。这是一双属于常年劳作的手,指关节有些粗大,掌心和指尖布满了粗糙的老茧,虎口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手腕细瘦,皮肤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还零星分布着几个紫红色的冻疮。
这绝不是她自己的手。
“大丫……”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试图从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中寻找线索。然而,脑海中一片空白,除了属于“苏曦玥”的意识,没有任何关于“大丫”的过往。看来,他们只是被强行塞进了这些早已设定好命运的躯壳里。
她挣扎着站起身,再次走到那扇木门前。这一次,她没有用蛮力去踹,而是仔细观察起来。门板由三块拼接的木板组成,质地疏松,边缘已经腐朽。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看起来并不牢固,锁芯似乎已经锈死。
她的目光在屋内逡巡,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堆木柴上。她走过去,在里面翻找了片刻,找到了一块边缘比较锋利的碎石和一根相对粗壮的、一端带有分叉的木棍。
她回到门前,先用碎石在锁扣与门板连接的薄弱处反复摩擦、撬动。铁锈簌簌往下掉,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避免弄出太大的声响。十几分钟后,锁扣处已经被磨得很薄。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根带分叉的木棍插进锁扣与门板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啪嗒!”
一声轻响,脆弱的木锁扣应声断裂。
苏曦玥心中一喜,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这是一个破败的村落。
泥泞的土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和她这间屋子差不多的、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房屋稀疏地分布着,中间夹杂着一些荒芜的田地,地里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枯黄的野草。整个村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压抑的氛围中,天空也是阴沉的,看不到一丝阳光。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同样粗布衣裳的人影,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过,脸上带着麻木而愁苦的神情,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苏曦玥缩在门后,迅速扫视着四周,她需要找到同伴。
她记得,在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开之前,她正握着星辰的手。他也一定在这个村子里的某个地方。还有李嘉琪、陈皓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迅速溜出了房门,沿着墙根,朝着村落深处走去。她不敢走在路中央,尽量避开那些偶尔出现的村民。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相对高大一些的建筑,虽然同样破败,但屋顶覆盖着瓦片,门前还立着两根已经开裂的木柱,看起来像是村子的祠堂或者……祭祀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嘎吱嘎吱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声音是从祠堂旁边一间更小的、几乎快要倒塌的棚屋里传出来的。
苏曦玥心中一动,放轻脚步,悄悄绕到棚屋后面。那里有一个破洞,足够她看清里面的情形。
只见一个穿着粉色粗布衣、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在努力的把门缝推大点,苏曦玥一眼就认出了她,雨杏!
雨杏也来了,而且看她这副模样,恐怕也和自己一样,失去了力量,成了某个可怜的角色。
苏曦玥正要设法引起雨杏的注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中一惊,立刻屏住呼吸,缩到棚屋的阴影里。
两个穿着同样粗布衣裳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们面色木然,手里各拿着一根粗壮的麻绳。其中一个男人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瓮声瓮气地说道:“时辰快到了,去把‘新娘’们带出来吧。
另一个男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村长说了,这次山神要是再不满意,村子就真的完了。”
“满意?每年都送,也没见山神显灵。”第一个男人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反抗,只有麻木的顺从。
“少说两句吧,这是规矩。”
两人说着,朝着雨杏所在的棚屋走去。
苏曦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带雨杏走!去“嫁给山神”!
她看到雨杏听到脚步声,推门的动作一顿。
不行,不能让他们把雨杏带走!
苏曦玥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手无寸铁,身体虚弱,根本不可能正面对抗这两个男人。她必须想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上的一滩浑浊的泥水和旁边散落的几块松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