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回廊下立着几个人影,其中两道身形她再熟悉不过,竟是顾清风和赵明磊!
两人正背对着她站着,身旁还站立着两位联盟的成员,瞧着该是和王曦一样负责接引的人。那人手里拿着块光屏,似乎正低声交代着什么,顾清风微微侧着头听着,赵明磊则在一旁指尖轻点着腰侧的佩刀,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曦玥心里又惊又疑:这一路走过来,联盟里静得很,青瓦上的发光藤叶晃着影子,连巡逻机器人滑过地面的声音都听得真切,除了偶尔撞见的研究员,鲜少见到人影,怎么偏偏在这儿碰上熟人?
惊喜像小气泡似的从心底往上冒,她刚抬起脚,喉间还没来得及滚出“清风哥”三个字,天际突然传来“砰——砰——砰——”几声巨响!那声音闷沉沉的,却带着股撼人的力道,震得空气都在颤,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跟着发了麻。
众人本能地抬头,只见数道彩光突然在半空炸开,红的、金的、粉的,像千万颗糖纸裹着的糖果被猛地抛到空中——不对,真的是糖果!粉嘟嘟的水果糖、黄澄澄的硬糖、蓝莹莹的薄荷糖,裹着亮晶晶的彩纸,密密麻麻地往下落,有的“啪嗒”一声落在赵明磊手里刚摘的野果上,把果子砸得晃了晃;有的顺着苏曦玥的发梢滑下来,卡在耳后,甜腻的糖香混着藤叶的清香,瞬间漫了开来。
更惹眼的是悬在半空的战斗机群。足足十几架银灰色战机列着队,机身线条利落得像淬过冷光的剑刃,机翼掠起的弧度锐利如鹰爪收紧时的尖锋——远看倒不像机械造物,更像一群振翅的银鹰正贴着云层盘旋。它们保持着严整的菱形编队,起落架收起时与机身贴得丝毫不差,连机翼下挂载的导弹舱都透着规整的冷硬,却偏在盘旋时带着种蓄势待发的灵动,仿佛一声令下就能直冲九霄。
机翼划破空气时的动静远非“咻咻”那般轻巧。那是带着金属震颤的尖啸,初时像钢针擦过青石,细而锐地钻进耳朵;待编队转向时,十几架战机的声浪撞在一起,又酿出沉厚的轰鸣,震得廊下挂着的红灯笼轻轻晃,连地面青石板缝里的草叶都跟着颤了颤。而机尾喷出的彩色烟雾才是真正的重头戏——红得是刚从熔炉里舀出的熔浆,带着灼人的亮,在风里漾开时像要把云层都烧出印子;金的是揉碎了的星子,细闪的光粒混在烟雾里,哪怕离得远,也能瞧见光点顺着气流飘,像撒了一把会动的碎金;紫的最是柔,像傍晚西天的流霞被剪碎了揉进去,边缘泛着粉白的晕,跟红蓝两色撞在一起时,又洇出淡淡的粉紫,瞧着软乎乎的。
这些烟雾在战机的牵引下,在天上细细密密地织着图案。最先落定的是朵牡丹,花瓣铺得足有半片云大,外层花瓣张得舒展,边缘还特意用红烟勾出波浪似的褶皱,像被风轻轻吹过的模样;中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往里收,金烟混在红紫烟里当花蕊,细碎的光点沾在“花瓣”上,倒真像晨露凝在花上,连路过的飞鸟都绕着它打了个转。没等众人看够,战机忽然斜掠着变向,烟雾被风一拢又聚成新的模样——是条腾在云里的龙,龙角用金烟挑得尖尖的,龙身蜿蜒着,红烟紫烟交替着描出鳞片的纹路,阳光照上去时,竟真像鳞片在反光;最妙的是龙尾,战机拖着烟往高空一冲,龙尾便在云里甩了甩,那烟雾的弧度活灵活现。
龙影没真的破云,反倒随着战机的再一次变队慢慢散开。烟雾粒子在半空浮了浮,又被重新牵引着凝在一起,这回落定后再没人出声——是一行清清楚楚的大字,金烟勾边,红烟填芯,每个字都足有屋顶大,笔画间还沾着些没散的紫烟当点缀,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热烈欢迎苏曦玥、星辰、赵明磊、顾清风加入华夏联盟大家庭!
字刚凝稳,战机编队忽然齐齐向上拉升,机尾最后喷了串金红相间的烟点,像撒了把庆贺的花,接着便带着尖啸往远处飞去,只留那行字在天上悬了许久,连风都似的轻了些,怕吹乱了这份郑重的欢迎。
战斗机缓缓落地时,起落架擦过地面的“嘎吱”声还没在空气里散尽,原本静得能听见风扫过藤叶声的场地,突然“活”了过来。
不知从哪涌出来大批联盟成员:前头跑着群衣裳各异的年轻人,有的穿作战服还敞着领口,袖口都随意卷到小臂,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吼吼的笑,脚步快得带起细碎的风。
他们身后跟着位穿中山装的老者,料子是洗得软和的深灰,领口扣得齐整。他头发已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步子不疾不徐,倒比前头的年轻人多了份稳当。
老者左右各跟着一人——左边是个穿白大褂的姑娘,大褂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右边是个背步枪的小伙,枪带斜挎在肩上,目光先往战机落处扫了眼,才又跟上老者的步子,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涌动的人潮里倒成了抹醒目的景致。
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先是几声零散的欢呼,像石子落进水里,接着不知是谁起了头,突然齐声唱起歌来。是改编版的《华夏联盟欢迎你》,调子还是熟悉的昂扬,词却改得暖乎乎的:“星河里我们并肩行,异兽前我们共披甲,符文刻着同个家……”激昂的歌声撞在主殿的铜铃上,铜铃被震得轻轻晃,“叮铃铃”地响,声儿脆生生的,倒像是在跟着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