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受审”四字,如同冰水浇头,让院中众人瞬间僵住。
“什么?受审?凭什么!”石猛第一个怒吼出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林师兄拼死破坏魔道阴谋,身负重伤,立下泼天大功,宗门不赏反罚?这是什么道理!”
慕容雪柳眉紧蹙,清冷的脸上覆满寒霜:“宗主可曾言明缘由?”
陈风、苏蓉、赵明等人亦是满脸愤慨与不解,齐齐看向林枫。
林枫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此事,他将那枚传讯剑符递给慕容雪:“谕令中未详述缘由,只言‘事涉宗门安危,需即刻回宗澄清’。落款除了宗主印信,还有……律法堂大长老,徐正阳的副署。”
“徐正阳?那个以铁面无私、甚至可以说古板苛刻着称的徐长老?”苏蓉失声道,“他向来与丹鼎峰王长老交好,此事定然与王长老和严嵩脱不了干系!他们定是借林师兄力量诡异、身负魔印之事大做文章,污蔑师兄与魔道有染!”
“卑鄙小人!”石猛气得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坚硬的青冈石桌面瞬间布满裂痕。
林枫抬手,止住了众人的激愤。他目光扫过一张张为他担忧、不平的面孔,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情的冷静。
“功是功,过是过。我之力确实异于常人,又身负这‘圣主烙印’,引人猜忌在所难免。”他缓缓道,“宗门召我回去,未必全是坏事。至少,给了我一个当面澄清的机会。若一味躲避,反而坐实了心虚。”
“可是师兄,你的伤……”赵明担忧道。林枫此刻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更别说面对宗门可能的刁难与审讯。
“无妨,路上慢慢调养便是。”林枫看向慕容雪,“慕容师姐,边境局势未稳,黑风隘魔物威胁仍在,韩将军这里需要人手。你与石猛、陈风、苏蓉、赵明暂且留下,协助防御。我独自回宗即可。”
“不可!”慕容雪断然拒绝,雪影剑发出一声轻鸣,“你伤势未愈,又可能遭遇暗算,岂能孤身上路?我陪你回去。”
“俺也去!”石猛吼道。
“还有我们!”陈风等人也纷纷表态。
林枫看着众人坚定的目光,知道劝阻无用,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慕容师姐与石猛随我同行,路上有个照应。陈风、苏蓉、赵明,你们三人留下。边境阵法与情报探查离不开苏蓉,疗伤救治也需要赵明,陈风的风遁之术在此地更能发挥作用。”
他安排得合情合理,陈风三人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大局为重,只能点头应下。
事不宜迟,简单收拾后,林枫、慕容雪、石猛三人便悄然离开了镇魔城,踏上了返回青云宗的归途。
为了避开可能的耳目与麻烦,他们并未使用宗门的大型传送阵,而是选择驾驭穿云梭,绕行相对僻静的路线。
梭内,林枫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功法,滋养着新生的混沌气团,试图磨灭那道漆黑烙印,同时修复沉重的伤势。慕容雪在一旁护法,石猛则负责操控穿云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归途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
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枚得自皇甫雄的、据说能一定程度上隔绝低阶探查的“敛息玉符”,正微微发烫,显然正承受着持续不断的、来自外界的窥探。那“圣主烙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即便有玉符遮掩,恐怕也难以完全避开某些存在的感知。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真正的麻烦,并非来自宗门内部的诘难,而是……这漫漫归途。
果然,在穿云梭飞行了约莫一日,途经一片名为“葬星原”的荒寂古战场上空时,异变陡生!
“嗡——!”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剧烈涟漪!三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成品字形拦住了穿云梭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着青云宗律法堂执事服饰,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其身后两人,则穿着寻常散修服饰,但气息阴鸷,目光狠戾,同样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
“律法堂执事,沈追,奉徐长老之命,请林枫师弟即刻停下飞梭,随我回宗!”那为首的冷面执事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手中一枚镌刻着“律”字的令牌散发着威严的光芒。
穿云梭内,林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平静。慕容雪和石猛则瞬间警惕,灵力暗运。
“沈师兄。”林枫的声音透过梭壁传出,平淡无波,“宗主谕令,命我回宗,我自当遵从。不知徐长老半路拦截,所为何意?莫非信不过宗主,还是……信不过我林枫?”
沈追面无表情:“林枫师弟多虑了。只是师弟身负异力,又牵扯魔道隐秘,为防万一,徐长老特命我前来‘护送’,确保师弟一路平安,也免生枝节。”
他特意加重了“护送”二字,其意不言自明——名为护送,实为押解!
石猛在梭内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就要破口大骂,被慕容雪眼神制止。
林枫淡淡一笑:“有劳沈师兄费心。不过,我自有慕容师姐与石猛师弟同行,安全无虞,不敢劳动律法堂大驾。还请沈师兄让开道路。”
沈追眼神一寒:“林枫!此乃徐长老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