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过寻常。
他寻了个角落坐下,晚萤则乖巧地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著这些传说中的“仙师”。
很快,那个名叫韩厉的青年剑修也到了。
他一出现,阁楼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径直走到最中央的蒲团坐下,將那巨大的剑匣放在身边,便闭上了眼睛。
显然,他就是这场论道会的发起人。
子时一到,韩厉睁开了眼。
“人齐了,开始吧。”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韩厉的话音落下,阁楼內並未因此变得热烈。
在座的都是筑基修士,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每个人都像蛰伏的鱷鱼,耐心,且只为值得的目標张嘴。
一个断了左臂,只剩右手的魁梧壮汉,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將一个黑乎乎的包裹扔在身前,灵力一催,包裹散开,露出一面扭曲焦黑的盾牌。
盾牌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一股腐朽败坏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诸位道友给瞧瞧。”壮汉的声音瓮声瓮气,“我这面玄岩盾”,在黑瘴林南边沾了点阴火”,回来用尽了法子,非但没驱除,反而灵性大失,快成一块废铁了。”
立刻有人搭话。
“黑瘴林的阴火,最是歹毒,专污法器灵性。老哥你该用无根水”浸泡七日,再以清灵符阵”拔除火毒。”一个面容清瘦的修士捻著鬍鬚,侃侃而谈。
壮汉摇了摇头:“试过了,没用。那阴火跟长了根似的,拔不乾净。”
“用水法不行,就得以火攻火。”另一人提出异议,“寻一处地肺火脉,以至阳之火煅烧,或可將其逼出。”
“不可。”韩厉冷硬的声音响起,“阴火与地火相激,只会让你的盾牌当场炸成碎片。”
几番討论下来,眾人各抒己见,引经据典,却没一个能拿出万全之策。
晚萤站在陈渊身后,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能感觉到,这些仙师的每一次开,都蕴含著她无法理解的深意,远比寧家那些客卿的夸夸其谈要实在得多。
陈渊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著。
他偽装的身份,就是一个带徒弟出来见世面的普通筑基初期散修,沉默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这些人的討论,对他而言,就是一张活生生的云梦大泽情报网。
哪里的妖兽最近异动,哪里的灵草刚刚成熟,哪里的天然禁制有所削弱,这些零散的信息,在陈渊心中,正被迅速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地图。
话题从那面废盾,渐渐转移到了云梦大泽独特的环境上。
“说到底,还是这鬼地方的法则太乱了。”一个身穿宫装的美妇,蹙著秀眉抱怨,“灵气驳杂,水汽含毒,连炼器时的火候都比外界难控制三成。”
“何止三成。”先前那位清瘦修士苦笑,“我上月炼一炉清心丹”,所有步骤分毫不差,开炉时却只得一炉废渣。丹气全被此地的“迷神瘴”给污了。”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显然,所有在云梦泽討生活的修士,都深受其苦。
韩厉一直沉默著,直到此时,才缓缓开口。
“此地的道韵,確实混乱。长久下去,不止是炼器炼丹,就连我辈自身的法力,都会被慢慢侵染,变得不再纯粹。”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身边那个巨大的剑匣。
“我的剑,也遇到了麻烦。”
这一句话,让整个听潮阁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韩厉和他那个神秘的剑匣上。
一个强大的剑修,亲口承认自己的本命飞剑出了问题,这可比一面破盾牌有分量多了。
陈渊也抬了抬眼皮。
时机到了。
他没有去看韩厉,视线落回那面焦黑的玄岩盾上,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閒聊的语气开口了。
“这不是阴火。”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阁楼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韩厉。
那断臂壮汉愣了一下,隨即皱眉:“道友何出此言我亲眼所见,那黑瘴林里的鬼火,幽绿幽绿的,不是阴火是什么”
“你见到的,是腐骨瘴”。”陈渊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此瘴凝聚到极致,会擬化成火焰形態,看著像火,实则是一种剧毒的瘴气。它不焚烧实体,专吃法器灵性。”
“腐骨瘴”壮汉一脸茫然,在座的大多数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用水法,只会助长其势,让它更快地渗透进法器核心。用火攻,等於给它加了把柴。”陈渊继续解释,“所以你的盾,才会越来越糟。”
断臂壮汉的脸色变了,陈渊说的,和他遇到的情况分毫不差。
他急切地向前凑了凑:“那————那敢问道友,这可有解法”
陈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放下。
“解法也简单。”
“木能吸水,金能断木。寻三钱龙鬚草”,研磨成粉,涂於盾面。再取一两金丝藤”,缠绕盾身,以自身法力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