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大捷!”
李玄通却高兴不起来。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敛我方阵亡將士的遗骨。半个时辰后,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不得追击。”
“后撤?”
大將军一愣。
“师兄,我等士气正盛,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拿下那黑风要塞?”
“黄沙域的环境,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恶劣。”
李玄通指了指远方昏黄的天际。
“灵气稀薄且狂躁,长时间在此地作战,对我们修士的根基有损。而且,黄沙宗的內斗虽然厉害,但他们的凶性不假。穷寇莫追,谨防有诈。”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是,师兄。
大將军虽然不解,但还是恭声领命。
李玄通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他独自一人,走在废墟之中,神识扫过一具具黄沙宗修士的尸体。
这些修土,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法袍破旧,法器也是最低劣的货色。
可他们身上那种至死都未消散的凶悍之气,却让李玄通心中凛然。
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地域,这里的人,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
与这样的敌人交战,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万劫不復。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周衍那张疯狂的脸。
或许,师伯说得对。
周衍的心太大,可他那种不顾一切的狠劲,却正是碧海宗如今最需要的。
而自己—
李玄通握紧了拳头,终究还是差了些什么。
荒原上,一支七拼八凑的队伍,在夜色中,朝著鬼哭坳的方向,缓缓行进。
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溃兵的储物袋都被收走,法器也被限制使用。
他们就像一群被押解的囚犯,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绝望。 陈渊自己带来的那些手下,同样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硬著头皮跟在后面。
陈渊骑在最前面,对身后的气氛恍若未闻。
他的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刘长青想借刀杀人,清理门户,顺便將自己绑上他的战车。
算盘打得確实精妙。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自己,从来都不是一把甘愿被人握在手里的刀。
要做,就做那个执刀,甚至—下棋的人。
鬼哭坳。
既然你刘长青在那里摆下了一场盛宴。
那我不去大吃一顿,岂不是太对不起你的一番美意了?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心中盘算著,该从哪里下第一口。
鬼哭坳。
名副其实。
两座陡峭的石壁夹著一条狭长的通道,山风从唯一的入口灌入,穿过无数孔洞,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啸,像是百鬼夜哭。
峡谷深处,一处背风的凹陷里,燃著一堆篝火。
孙德才,那位刘长青长老的心腹执事,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柄小刀,削著手里的沙果。
他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憨厚,但那双偶尔眯起的眼晴里,却藏著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精明与阴狠。
“孙执事,都布置妥当了。”
一名亲信快步走来,压低了声音匯报。
“峡谷两侧的高地上,埋伏了三百弓手,用的都是宗门新炼製的破灵箭。谷口也布下了『四象锁灵阵”,只要人一进来,就別想再出去。
孙德才点点头,头也没抬,继续削著果皮,动作一丝不苟。
“张师叔那边的也都处理乾净了?”
“乾净了。”亲信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快意,“那老傢伙死不目,他手底下那些顽固不化的亲信,一个都没跑掉。剩下的那些,都按您的吩咐,往这边赶来了。”
“嗯。”
孙德才终於削完了果皮,將光溜溜的沙果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大口。
果肉酸涩,他却嚼得津津有味。
“刘长老的计划,不容有失。张显那老匹夫,仗著自己资格老,处处跟刘长老作对,早就该死了。”
他吐出一枚果核,冷笑一声。
“这次借碧海宗的刀,把他连根拔起,还能把黑锅甩到沧溟域头上,一举两得。等这批溃兵再处理掉,整个青木原防线,就彻彻底底成了我们的人。”
亲信脸上露出崇拜的神色。
“执事大人高明,刘长老运筹帷。”
“只是——”亲信又有些迟疑,“那个叫李飞的斥候队长,拿著巡查令,会不会碍事?”
“李飞?”
孙德才的动作停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演武场上语出惊人的身影。
“一条刘长老看中的狗罢了。”
他擦了擦嘴角,语气里满是不屑。
“有点本事,也有点狠劲,正是需要他这样的人来当这把刀。让他来处理溃兵,正好。等他把人带到,我们就连他一起—:『保护”起来。”
“到时候,就说他收拢溃兵,不幸遭遇沧溟域高手伏击,全军覆没。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