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平台上,是长久的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唯有那尊已经敛去光华的黑色问道石,静静地聂立在那里,像是一块无字的墓碑,默然见证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厉飞鸿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
他不是没有见过道心坚定之辈,雷音寺那些苦修的僧人,个个都能做到古井无波。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斩断三生。
那不是对抗,不是挣扎,更不是凭藉某种秘宝强行破关。
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神魂本源的漠然,仿佛那些足以让任何修土沉沦的过往、欲望与恐惧,
於他而言,不过是庄周梦蝶,拂袖即去的虚妄。
此人,究竟是谁?
一个胡氏商行能请得起的护卫?
一个在宴会上唯唯诺诺,连与人对视都不敢的乡下小子?
厉飞鸿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与羞辱。
他自谢黄沙宗百年不遇的天才,道心如铁,可他捫心自问,自己若是上前,绝无可能做得比此人更好。
他被一个自己之前从未正眼瞧过的“蚁”,在最关键的最终考验上,彻底碾压了。
另一边,欢喜庙的妖女云袖,脸上的媚笑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忌惮。
她修炼的《无相天魔经》,最擅长洞察人心,玩弄七情六慾。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手段,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之前还试图用媚术去引诱、试探,现在想来,对方恐怕只是在看一只上下跳的猴子。
他的神魂,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任何投入其中的石子,都只会无声无息地沉没,连一丝涟都不会泛起。
这种人,绝非良配,甚至不是能拉拢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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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生的掠食者。
雷音寺的几名僧人,则是双手合十,低声念诵了一句佛號。
他们看向陈渊的表情,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看到同类的审视。
斩断过往,方能明心见性。
此人走的,或许不是佛门的路,但其心性之坚,已然有了几分“大自在”的雏形。
而剩下的几名三大家族的修士,则是纯粹的恐惧。
他们瑟瑟发抖地看著陈渊,又看看那座新鲜出炉的人形石雕,连上前的勇气都彻底失去了。
陈渊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盘膝坐在角落,心神完全沉浸在识海之中。
那股由问道石回馈的精纯神魂本源,正被他飞速地吸收、炼化。
识海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凝实。
原本还需要近四十天才能初步炼成的【庚金破魂刺】,此刻在那白色养魂木之上,已经凝聚出了一根寸许长的、散发著锋锐气息的金色小针。
虽还只是雏形,但其上蕴含的、专门针对神魂的破灭之力,已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感到心惊肉跳。
这才是此次仙府之行,最大的收穫!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宏大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问道之考,终。”
“仙府核心,太乙真传,即將开启。”
隨著话音落下,那尊黑色的问道石,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其光滑如镜的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从缝隙中透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组合。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仙府的核心传承!
这才是他们拼死闯到这里的最终目的!
究竟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功法,又或是何等毁天灭地的法宝?
光华散去。 没有功法玉简,也没有神兵利器。
半空中,只悬浮著三个由符文组成的、散发著大道气息的古朴大字。
【太乙筑基篇】。
【太乙筑基篇】?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太乙仙府最核心的传承,竟然只是关於筑基的法筑基之法,在修仙界虽算珍贵,却也並非什么绝世难寻之物。
各大宗门,三大家族,谁没有自己的一套筑基法门?
为了这个,就让他们经歷了九死一生的考验?
厉飞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怒意。
他要的,是能让他一飞冲天,甚至未来有望结丹、成婴的无上机缘!
而不是区区筑基之法!
“仙府主人,是在戏耍我等吗?!”一名李家的修士,忍不住失声叫道。
然而,那冰冷的声音,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继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缓缓阐述。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筑基,亦有三品之別。”
“下品者,假以外物,丹药筑成。譬如垒土为台,虽可登高,然风雨即蚀,其基不固,仙路渺茫,是为『凡俗之基”。世间筑基,十之九九,皆属此类。”
此言一出,厉飞鸿等宗门弟子的脸上,才微微变